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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营地中的篝火渐渐变得稀疏,大部分战士都已进入了梦乡,只有值守的哨兵,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左贤王使者的营帐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使者并未安睡,他正焦躁地在帐篷内踱步,脸上早已没了白天的虚伪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贪婪。
一名亲信悄无声息地从帐篷外钻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周围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那些弩手的营帐,更别说探查弩机的构造了。”
使者的脸色更加阴沉:“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他狠狠瞪了亲信一眼,“李铮那条小狼崽子,果然狡猾得很!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把我们看得死死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归?左贤王那边……”亲信的声音带着一丝畏惧。
“空手而归?”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利器,若不能为左贤王所得,我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停下脚步,目光闪烁不定,“白天萨满的话,你听到了吗?‘终将噬主’……呵呵,看来这李铮,在匈奴内部也并非稳如泰山。”
亲信点了点头:“听到了,萨满疯言疯语,不过倒是让不少天狼骑的人心里犯嘀咕。”
“疯言疯语?有时候,疯子的话反而最能动摇人心。”使者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李铮想要用这弩箭崛起,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他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囊。使者小心翼翼地打开皮囊,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东西。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支小巧的铜管,铜管的一端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左贤王交给我的‘信鸽’,”使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原本是用来传递汉军情报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提前派上用场了。”
亲信眼中露出惊疑之色:“大人,您要联系谁?”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草原上,想要除掉李铮这条突然冒出来的‘头狼’,并觊觎他手中力量的,可不止我们左贤王一个。比如……那位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右谷蠡王,呼衍骨。”
呼衍骨,右谷蠡王,是匈奴王庭中实力雄厚的贵族,向来与左贤王乌维面和心不和,更对李铮这种凭借战功迅速崛起的“底层”充满了鄙夷和敌意。如果能说动呼衍骨出手,借刀杀人,既能除掉李铮,夺取大黄弩的秘密,又能让呼衍骨和李铮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这无疑是一条毒计。
“大人英明!”亲信连忙附和。
使者冷笑一声,不再多言。他小心翼翼地旋开铜管,从里面抽出一卷比手指还要细的羊皮纸,用特制的炭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着什么。他写得极快,内容却极其简略,只是点明了李铮获得神兵利器,实力大增,以及其驻地所在,并隐晦地提及了萨满的预言,暗示李铮有不臣之心,乃是草原祸患。
写完之后,他将羊皮纸重新卷好,塞回铜管,然后从另一个皮囊里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羽毛漆黑的鸽子。这鸽子眼神警惕,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使者将铜管系在鸽子的腿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鸽子的羽毛。
“去吧,我的小信使,把消息带给呼衍骨那条贪婪的老狼。告诉他,有一块肥肉,就放在他的嘴边,能不能吃到,就看他有没有胆量了。”
他走到帐篷的通风口,小心翼翼地撩开一条缝隙,确认外面无人注意后,将那只黑色的信鸽放飞。鸽子扑扇了几下翅膀,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西方飞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使者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呼衍骨率领大军前来,与李铮厮杀,最终两败俱伤,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将大黄弩的秘密带回左贤王庭,获得无上的荣耀和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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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啊李铮,你以为凭借几件利器就能在草原上立足吗?太天真了!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使者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屑与狠毒。
……
与此同时,在营地的另一侧,陈平刚刚安排好斥候出发,正准备回来向李铮复命。路过一处堆放缴获物资的帐篷时,他无意间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陈平心中一动,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这个时间,负责看守物资的士兵应该在帐篷外值守,帐篷内不应该有人。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