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我每次坐在学馆里,先生说我字写得好,说我术数快,我原本也高兴。”
“可我一想到娘在家里咳成这样还舍不得买药,想到爹腿断了还整日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出去做工,想到姐你连双鞋都没了……”
他的声音一点点哽咽起来。
“我就觉得那些字压在纸上怎么那么重!”
“我不是不想读!我做梦都想读!可我……不想踩着你们往上爬!”
整个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陈父低下头,粗糙的手死死握着那根木棍。
陈母也背过身去,用袖子不断擦着眼泪。
陈小荷原本还想骂弟弟,可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声音也什么都没说出口。
王明远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这一家人的争吵。
看着面前这一家人,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王家当然没有眼前这个陈家这么穷,可最开始的时候,日子一样算不上多宽裕。
那时候家里为了送他进赵夫子的蒙学,同样把一笔账翻来覆去算过无数遍。
束修多少,纸墨多少,每日吃饭多少,二哥还要娶亲……
娘是因为舍不得自己这个体弱的儿子以后靠卖力气吃饭,便咬着牙想让他去识几个字。
爹嘴上嫌贵,最后还是掏了钱。
大哥二哥说,他们能干活,便多干一点。
后来草药赚到钱,爹更是直接说,三郎用脑子赚来的钱,本就该拿去供他读书。
再往后,是赵夫子,是柳教谕,是崔师父,是周太傅……
是一个又一个人,将自己会的东西,一点点教给他。
他王明远能够走到今日,当然有自己努力的原因,可若没有那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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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