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军饷粮秣、装备补给,已是沉重负担。
更别说遍布各地的官僚机构、管理人员,薪资支出如流水一般。
待到二战之后,天竺闹独立,日不落人一算账,发现继续管下去,花的钱比赚的还多,索性放手不管,任其自立去了。
天朝的朝贡体制并不直接插手藩属国的内政,也不派驻官员进行统治,而是由各国自行管理,天朝只需享受进贡带来的利益即可。
这样一来,约翰牛人从殖民地攫取的一切好处,天朝同样能在藩属国身上获得,还不用承担治理的麻烦和开销,可谓坐享其成、以小博大。
伊藤博文抵达天朝已近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除了初来时见过外务部一位低阶官员外,他几乎被完全冷落,一直软禁在海军营地中,无人问津。
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让他内心焦灼难安——外界局势如何?天朝对他与倒幕派究竟作何打算?自己又还要被困多久?种种疑问如影随形,令他夜不能寐。
就在这样煎熬的等待中,某一天,终于有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伊藤博文,顾外长要见你。”
“顾外长?”
伊藤一时愣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对,顾维钧部长。”
来人见他茫然,便补充了一句。
“啊!”
伊藤猛然醒悟,心头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竟然是外务总长顾维钧亲自前来!
这是否意味着,天朝终于愿意接受他们的归附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半个月来的屈辱与困顿似乎都有了回报。
能见到天朝掌管外交的最高官员,说明他们的投诚至少已被认真对待!若天朝无意接纳,根本不会派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出面。
怀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伊藤见到了顾维钧。
顾维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被拘禁半月有余,伊藤除略显疲惫外,衣着整洁、仪态端正,并未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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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沉稳让顾维钧暗暗点头——身处逆境仍能自持,此人确非常流可比。
“顾部长,久仰大名,晚辈来自关西,是此次使节代表伊藤博文。
这是我国全权特使大久保利通亲笔所书的国书,请您过目。”
伊藤态度谦恭至极。
在他眼中,顾维钧不仅是天朝外交中枢的核心人物,更曾周旋于欧洲列强之间,见识广博、手腕老辣。
无论出于对强国重臣的敬畏,还是晚辈对前辈的敬意,他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顾维钧微微颔首,接过国书,不动声色地翻阅起来。
信中先是极尽颂扬之词,将天朝称作东方正朔、天下共尊、文明灯塔;接着大谈两国历史渊源,强调曰本古时曾遣使赴华求学,历来视天朝为文化母邦;再以“一衣带水”“唇齿相依”等语拉近关系,试图唤起情感共鸣。
随后笔锋一转,辩解倒幕势力早前与约翰牛结盟实属迫不得已,仅为少数藩镇所为,不代表全体关西人士立场。
信中强调,多数倒幕志士心系天朝,素怀亲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