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回去找悟空。 悟空听了,笑道:“这妖怪有意思。走,老孙会会他。”二人来到三味洞,悟空一见那妖怪,便道:“你是何方妖怪?报上名来。”妖怪道:“我是判官精,生前是刑部主事,因判错了一桩案子,害死了一个好人,死后魂魄不散,化作妖怪。我发誓要替天下人打抱不平,将功补过。”悟空道:“你判错了什么案子?”判官精道:“有一个寡妇,告小叔子霸占家产。我没细查,判寡妇败诉。寡妇投河自尽。后来我才知道,是她小叔子买通了证人,做了假证。我悔之晚矣,便辞了官,郁郁而终。死后阎王说我‘有悔过之心,无补过之行’,不收我。我在人间游荡,见这山中山神作恶,便赶走他,在此开了间道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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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道:“你既有悔过之心,为何不直接去找那寡妇的鬼魂赔罪?”判官精道:“找了。她不肯原谅我。她说,她不要我赔罪,她要我替天下跟她一样的可怜人打官司。我这才开了这间铺子。”悟空道:“你倒是实诚。这样吧,老孙替你想个法子。你把道理铺开到城里去,别躲在山里。城里人多,冤屈也多。你租间铺面,挂块招牌,写明‘判官精代写状子,不赢不要钱’。百姓开始不信,日子久了,自然就信了。”判官精道:“我是妖怪,城里人见了我就跑。”悟空道:“你不会变个模样?变成个白胡子老头,穿得斯斯文文的。”判官精一拍脑门:“对啊!我生前是刑部主事,本来就是个白胡子老头!”
判官精依计而行,到城里开了间“判官代笔”铺子。 起初无人上门,后来有个卖豆腐的老汉被地痞欺负,告到衙门,衙门不管。判官精替他写了状子,又教他如何递状、如何回话。老汉赢了官司,地痞赔了银子。此事传开,判官精的铺子便火了。贫苦百姓来找他,他分文不取;富户来找他,他收双倍。有人问他为何如此,判官精道:“穷人打官司本就难,我再收钱,他们更打不起。富人打官司容易,我多收些,贴补穷人。”沙僧在旁看着,心道:“这妖怪倒比我像罗汉。”
却说沙僧经此一事,忽然开了窍。 他回到灵山,对如来道:“佛祖,弟子想做件事。”如来问:“何事?”沙僧道:“弟子想在灵山脚下开一间‘解冤堂’,专门替那些求佛无门的百姓写状子、递状纸、跟贪官打官司。弟子是罗汉,官府不敢欺负。弟子一路取经,见过太多冤屈,如今成了罗汉,只想替他们做点实事。”如来笑道:“善哉善哉。你终于开窍了。去吧。”
沙僧便在灵山脚下开了解冤堂。他为人忠厚,说话慢条斯理,百姓都信他。有冤屈的,来找沙僧;有官司打不起的,来找沙僧。沙僧不会打官司,但他会找判官精。判官精替百姓写状子,沙僧替百姓递状子。一个写,一个递,配合得天衣无缝。三年下来,灵山方圆三百里的贪官污吏,被他们告倒了七个。百姓编了首歌谣:“灵山有个沙罗汉,专替穷人打官司。判官精,写状子;沙罗汉,递状纸。贪官见了直哆嗦,污吏听了腿发软。”
八戒听说了,跑来笑道:“沙师弟,你如今出息了,做起讼棍来了。” 沙僧道:“二师兄,你莫笑我。你做净坛使者,管供品;我做解冤堂,管冤屈。各有各的差事。”八戒道:“俺老猪这差事,整天吃供品,吃得肚皮都圆了。你倒好,整天跟人打官司,脑袋都尖了。”沙僧道:“二师兄,你要不要来帮我?你嘴皮子利索,跟人吵架肯定行。”八戒道:“算了吧,俺老猪最怕麻烦。打官司多累啊,不如吃供品痛快。”悟空在旁道:“呆子,你就知道吃。沙师弟如今是灵山脚下第一讼师,百姓叫他‘金身罗汉’,可比你这个‘净坛使者’响亮多了。”八戒撇嘴道:“响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后来沙僧和解冤堂的名声越来越大,传到了天庭。 玉帝听说灵山脚下出了个专替百姓告官的罗汉,便派太白金星去查。太白金星回来禀道:“陛下,确有此事。那沙罗汉倒不贪,替人打官司不收钱,只收点米面油盐。他手下有个判官精,专门写状子。两人配合,把灵山脚下的贪官告得七荤八素。”玉帝道:“这倒有趣。一个罗汉,一个判官精,管起人间官司来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管到什么程度。”太白金星道:“陛下,要不要管管?”玉帝道:“管什么?人间官司本来就该有人管。他们替朝廷分忧,朕高兴还来不及。传旨,封沙僧为‘灵山查冤大使’,赐金牌一面,许他直达天听。”太白金星道:“陛下圣明。”
沙僧接了圣旨,对悟空道:“大师兄,你看,我当初还以为自己没用。” 悟空道:“老孙早说了,你的本事不在打打杀杀。你忠厚、稳重、有耐心,最适合做这种事。打官司急不得,要跟人磨嘴皮子,要跟官磨耐性。老孙没那个耐性,八戒没那个正经,只有你,磨得动。”沙僧笑道:“大师兄,你难得夸我一句。”悟空道:“夸你?老孙是实话实说。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解冤堂还缺不缺人手?八戒最近吃得太胖,如来让他减肥,他正愁没事干。”八戒在旁跳起来:“猴哥,你又坑我!”沙僧笑道:“二师兄来帮忙,我求之不得。只是二师兄嘴太碎,跟原告被告都能吵起来。”八戒道:“那俺老猪当个‘吵架专员’总行吧?”悟空道:“这个职位好,正合你意。”
自此,灵山脚下便多了个解冤堂。 堂中坐着三个人:沙僧管递状子,判官精管写状子,八戒管吵架。百姓来告状,先过八戒这一关。八戒嗓门大,把被告骂得狗血淋头,被告心虚的,当场便认了。被告嘴硬的,判官精便写状子,沙僧递到衙门。衙门不敢不接,因为沙僧有玉帝赐的金牌。接了状子,判官精再去打官司,十打九赢。百姓编了顺口溜:“八戒吼一吼,贪官抖三抖。判官写一写,污吏跪地求。沙僧递一递,冤屈便出头。灵山解冤堂,专治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