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进一出,药力的冲击波被卸掉了一部分,锅壁上的细纹停止了扩张。
第十天,第四次冲击波。
这次冲击波比前三次都猛,破锅的锅壁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被炸开,锅底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了三条,锅口边缘的符文都开始崩碎。我的神识在那股冲击波中被震得七零八落,整个人从盘坐的姿势朝后倒去,后脑勺撞在石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在渗血,耳朵里在流血,鼻子里也在流血。可我没有停。
我盘腿坐回去,把神识重新聚拢。这次聚得比之前慢了很多,因为识海里的每一丝神识都像是被磨掉了一层皮,碰一下都疼得钻心。我咬紧牙关,把神识一缕一缕地收回来,一缕一缕地重新编成网,重新压上去。
第十二天,第五次冲击波。
蛤蟆从破盆里跳出来,蹲在锅边,嘴巴一张一合,把地脉火的温度和节奏控得死死的。勺子从碗边伸进去,勺头在锅里轻轻搅动,把那些正在融合的药力搅得均匀,把那些还在排斥的药力搅得贴合。破锅的锅壁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全部亮着,把地脉火的火力一层一层地放大、稳定、提纯。
第十五天。
光球开始收缩。
它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从鸡蛋大缩到鸽蛋大。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可厨具们的压制让那些震颤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被压服。暗金色的光从我的眉心透出来,在药丸表面凝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光壳。我的神识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可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锅底那颗正在成形的丹药,一刻都不敢移开。
第十八天。药丸从鸽蛋大缩到了指甲盖大。
第二十一天。药丸表面开始浮现第一道纹路。
第二十四天。第二道纹路。
第二十七天。第三道纹路。
第三十天。第四道、第五道纹路同时浮现。
第三十三天。第六道纹路——最后一道——在药丸表面缓缓凝成。
六道纹路在丹药表面交错盘绕,像是六条小龙在丹药表面游动。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从锅底升起来,那香气像是把一整座药圃的精华压缩进了一颗药丸里,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经脉都在舒展,浑身的毛孔都在张开。
地脉火在锅底缓缓熄灭,破锅的锅壁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慢慢暗了下去。
破碗的五色神光收了,勺子的搅动停了,破瓢的葫芦虚影散了,蛤蟆从锅边跳下来缩进了破盆里。
我慢慢收回了神识,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深渊里捞了上来,浑身脱力,眼前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比之前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