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嗯”了一声:“悬天门的门主与老夫有些私怨,此去悬天门不光是围剿,更是老夫的私事。你替老夫推演一下悬天门山门的防御禁制——老夫要知道破阵的最佳方位。这里有一份他们的防护阵法图,你好好研究一下!”
万象老祖接过那个图纸,潜心研究起来。再画面一转,雷州靠近虚空裂缝中,万象老祖然后双手结印,一面万象镜悬在他面前飞速推演。这样持续了半个多月之后,那灰袍人又来了,万象老祖说道:“师尊,悬天门的护山大阵共有九层——前八层都是常规禁制,唯有第九层悬天禁阵是上古留下的残阵。破阵的关键不在阵眼,而在阵基的五行节点——悬天门以五行灵气为根基运转大阵,只要能同时击破五处五行节点,第九层禁阵便不攻自破。”
灰袍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的推演能力确实是我门下最强的。为师要去跟其余几位长老商定最终的攻击方案,你就留在此地继续推演,随时向为师汇报悬天门大阵的变化。此番若是能攻下悬天门,为师必在太上长老团中为你留一个席位。”
记忆画面在这里断了一下,然后跳到了下一个场景。灰袍老者已经离开了,万象老祖独自站在万象镜前继续推演着悬天门的护山大阵。他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师尊的赞许,也有几分不安——大概是因为他推演出来的悬天门防御禁制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第九层悬天禁阵中有好几处节点他都推演不出破解之法,只能反复调整推演模型。他对着万象镜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找理由:“悬天门——天之下第一门。据说他们的阵法传承来自上界,那可是连太上长老们都垂涎的传承。此番若是能攻下悬天门,师尊定会把悬天门的阵道传承分我一份。到时候我的万象天引秘术就能再进一阶——不,不止一阶,悬天门的阵道加上万象天引阁的推演之道,两者结合说不定能开创一门全新的推演阵道。功过是非,后人来评,我只要阵道传承。”
记忆画面再次跳动。这一次的画面极其惨烈——雷州虚空中,悬天门的山门正在燃烧。无数修士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法宝的撞击声、禁制的破碎声、山门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灰袍老者站在虚空中,单手捏碎了悬天门一位长老的元婴,元婴炸开的碎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悬天门门主在远处与两位太上长老激战,一身白袍早已被血染红。可能他的记忆点都关注他师尊了,其它的人影响很模糊!
万象老祖远远地站在战场外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推演出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所有破绽,师尊和太上长老们按着他的推演路线一一击破了五行节点。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嘴唇微微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他的目光落在悬天门一座偏殿上,那座偏殿燃着熊熊大火,殿门匾额上写着“阵道阁”三个字——那是悬天门存放阵法传承的地方。他眼睁睁看着阵道阁在大火中倒塌,数十万年来积累的阵法典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他嘴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喃喃声,画面中的声音断断续续:“阵道阁——阵道阁烧了——悬天门的阵道传承——没了——全没了——师尊答应过要分我一份的——烧了——什么都没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封印重新合拢,但那些画面已经足够我看清了——灰袍老者的相貌、雷州虚空裂隙的位置、悬天门山门的坐标、护山大阵的结构,所有这些信息都在那一瞬间被我从万象老祖的记忆中提取了出来。
我松开了按在万象老祖天灵盖上的手。搜魂术的黑色铭文从指间消散,神魂归位。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又开始念叨了,不过这次念叨的内容变了——不再是“怪物”,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千年前记忆碎片的胡话:“阵道阁——烧了——师尊答应过的——答应过的——席位——阵道传承——全烧了——什么都没了——他是怪物——怪物——师尊——你在哪——阵道阁没了——弟子什么都没拿到——什么都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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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摇了摇头。原来劫天老祖他们在哪里吹牛的,悬天门灭门发生在数千年前,劫天和劫尊两位老祖活了数千年没错,但悬天门灭门时他们的修为恐怕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参与那种级别围剿的程度。他们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连悬天门的老祖都被混沌封印封死过”,大概就是在哪里听说悬天门灭门的传言,捡了悬天门灭亡的牙慧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两个半步化神的老祖,靠吹嘘自己参与了一场他们压根没资格参与的围剿来给自己壮声势,倒也挺符合他们的性格。
而万象老祖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参与了的——不是作为战斗人员,而是作为幕后推演师。他的师尊,那位灰袍老者,是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成员,是当年围剿悬天门的核心人物。
万象老祖用自己的推演之术替师尊推演出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破绽,悬天门的山门等于被他亲手在图纸上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