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1章 缺少融合的东西

我从识海里退出来的时候,那股疼痛终于追上来了。

之前一直压着识海深处,那层“无”的状态把我身上所有感知到的痛觉都暂时隔开了,像一口锅的盖子把锅里的热汽闷住了。盖子在的时候锅沿很安静,盖子掀开的时候——锅里的热气全部冲出来了。

我浑身各处都在同时叫了起来。

左臂最先喊的。小臂外侧那层皮肉有两指宽的焦黑已经完全烧透了,焦壳边缘的皮肉正在往焦壳底下的方向翻卷着,底下的血肉在焦壳底下一抽一抽地渗着暗金色的血,骨头的颜色从翻卷的皮肉裂缝里露出来——骨面不再有暗金色光泽,是灰白色的,骨面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如发丝的雷光灼痕。

从肘关节往下半截小臂的白骨完全暴露在外面,皮肉已经彻底烧没了,只有几根血管还在骨头表面一明一灭地跳着,透出来的血直接沿着灰白色的骨面往指缝的方向淌。那骨头表面那层新东西在我从识海退出的瞬间失去光泽,像是正在凝固的包浆被人猛地从锅底揭起来,露出底下还没来得及养熟的铁色。

那截裸露的白骨在彩色能量风暴的余光中反着冷光,骨面上那几道细如发丝的雷光灼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周围的骨面蔓延着,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第一道纹,裂得不快但确实在朝两边扩。

右肋的骨头断了三根。那三根肋骨都是从中间折的,断口处的骨茬从里往外顶穿了皮肉,露出来一截半寸长的灰色骨尖在皮肤外面竖着,骨茬边缘还粘着碎肉丝。胸口的皮肉在那三根骨茬顶穿的位置各自裂着一条从折点到皮肤表面的放射状裂口,暗金色的血从裂口往外渗的时候把周围的衣料全部浸透了,血在衣料干透之前就在上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那三根骨茬随着呼吸在皮肤外面微微地动着,每动一下那层薄薄的血痂就被扯开一道细纹,细纹里又渗出来新的一层暗金色血珠,血珠沿着骨茬的弧度往下滑了一段然后滴落在胸口的衣料上。

腰腹之间那几道被封印网勒出来的交叉凹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的淤痕,淤痕的边缘还在向外渗着透明的体液,那层体液的颜色比我以前受的伤渗出来的液体颜色浅了好几个色号,浅得近乎无色——那是气血快要枯竭的表现,液体的颜色越浅,说明体内剩下的气血越少。

凹痕的深度已经勒到了能看清腹肌的纹理走向,每一道凹痕边缘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着那种近无色的透明液体,那液体在皮肤表面聚成一颗颗比芝麻还小的水珠,水珠在凹痕边缘挂了一下然后顺着腹肌的弧度滑落下去,在衣料上洇开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我身上那六口厨具都在刚才那阵持续攻击中暗淡了。破锅扣在背上的锅,边缘的金属光泽已经完全退去了,露出来的断面呈现一种哑光的暗银色。

破碗碗底那层乌光漩涡从碗口大的转速切到了碗口小的低速,几乎不再转了。破盆盆沿那道被封印网边缘刮出来的细痕已经变成了贯穿盆沿的不规则细缝,蛤蟆虚影没有在盆沿上浮现,盆沿上空荡荡的。

破勺的太古符文光晕正在从边缘朝中心的方向缓慢地向内收,已经黯淡无光了。盘子,已经变成本来的颜色,法则薄膜像是被烤干了的油皮一样粘在我胸口的位置,边缘翘起来了一小片。

破瓢在我左手里握着的时候,瓢面上的葫芦虚影已经缩到了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尺寸,缩在瓢面角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