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6章 悬天门灭门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穹尽处万药长青阵光流转的方向,“万药仙谷也有一棵祖树,是从悬天峰那棵神树上分出去的旁枝。他们的开派祖师曾是我悬天门前几代门主的亲传弟子,率队去木州开辟分坛,才将神树分枝移植到了这片山谷里。所以万药仙谷和我们本是同源,但他们那棵分支终究远不如悬天峰那棵真正的神树,他们也没有完整的神器来激活它——他们只有祖树的一缕本源血脉,没有伞、鼎、戒三器。”

“所以当年围攻悬天门的——”

“就是他们。万药仙谷眼红我们的神树和神器,起了贪念。但仅凭他们一家,根本攻不破悬天九剑的完整传承。于是万药仙谷当时的谷主以‘共同研究化神机缘’为名,联合了风州的风都门、金州的太白剑宗、土州的坤元宗——四个宗门,各怀鬼胎,联手围攻悬天峰。

那一战,悬天峰被炸断了半截,悬天九剑的传承被四大宗门瓜分殆尽。我悬天门数千弟子——包括我爹、我娘、我三位师兄、我那年仅五岁的妹妹,全部惨死在悬天峰上。

三大神器被抢走,风都门拿了戒指,太白剑宗抢了焚天鼎,坤元宗夺走了伞。万药仙谷没抢到神器,就把悬天峰上那棵神树连根挖走,移植到了山谷里,靠着这棵树建起了万药仙谷——你看到的那棵,就是当年从悬天峰抢来的那棵。而我们悬天门,只剩下几个当时被师尊塞进密道送走的年幼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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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剑灵无声地抬起裙摆,靠得离他更近了些。那些残存的剑芒变得更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力气。鼠王把破瓢轻轻搁在地上,爪子在地面画着不知名的纹路。我望着纪衍,没有说话。

“我那时只有十岁。”纪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描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但他掌心那道被鼠王撕开的伤口正在微微颤抖,血液顺着掌纹滴落在地上,“灭门那天晚上,师父把我、师兄,还有另外几个师弟塞进了悬天峰后山的密道。密道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把银霜剑抱在怀里,剑身上的铭文还是亮的——那是我爹留给我的剑。我不害怕密道的黑,因为银霜剑在发光。但我一直在想,银霜剑永远都会在发光,而我爹我娘,他们再也发不出光了。”

“后来呢。”鼠王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它的破锣嗓子。

“后来我们从密道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悬天峰上的火还在烧,我远远看见那棵神树被连根拔起,树根上还缠着我师弟的风筝——他头天刚放上去的。那棵树的树枝被无数道法则锁链缠着,从悬天峰上拖下来,拖出一道几里长的深沟。”

“然后你们就潜伏了?”

纪衍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当年没有从密道爬出去会怎样。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但师父把我们塞进密道时说了最后一句话——‘等你们长大,拿回属于悬天门的东西。’”他停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器,“我们等了几千年。师兄——你刚才在阵外见到的墨绿长袍,他是我师兄。本是悬天门那一辈天赋最高的弟子,比我更适合掌剑。

灭门那天晚上发发誓,今生再也不用剑。就是为了潜入万药仙谷,怕他们认出来。一个用剑的天才没有剑,等于没有半条命。他却说,‘纪衍,你爹娘没了,我爹娘也没了,但银霜剑在你手里还能发光。’”

“他潜入万药仙谷,我潜入风都门,其他几位师弟分别潜入太白剑宗、坤元宗,还有一个暗中混入商盟专替我们传递消息。我们花了数千年,从杂役做到外门弟子,从外门做到内门,从内门做到长老。几千年的忍辱负重,几千年的伏低做小,几千年的眼睁睁看着仇人的后代在神树下修炼、突破、庆祝宗门大典——那棵树,每一根树枝,每一条树根,都在吸着悬天门历代祖师残留在悬天界的道种遗蜕。它每萌一片新叶,悬天界里就有一尊祖师的道种被完全抽干。”

“然后你们开始仿制三件神器。”

“是的。”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伤势,声音却忽然有了一丝温度,“我师兄——戒指是仿制品是他的杰作。他研究了万药仙谷祖地原初的布阵图纸,花了三千年,才把戒指的阵纹复原到能骗过灵识的地步。他改了近千遍图纸。

焚天鼎的仿制品是我二师兄做的,他在太白剑宗潜伏,花了近千年才找到焚天鼎本体的存放地——它被太白剑宗用重重剑阵锁着,他打不开,只能通过每次剑阵换防时那极短暂的漏洞去感知焚天鼎的法则波动。

又花了好几百年,才用悬天剑意炼出了那尊仿鼎。鼎成那天他经脉受损,灵力废了一半。那个伞则是我自己做的——就在我眼下潜伏的这个风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