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没动。
“就一点。”
破碗依然没动。
“祖宗!”我急了,“我都快被人打死了!你的厨具伙计们也快散架了!你的棺材兄弟们也快累趴了!”
“你就不能行行好,多漏一丝丝神血道韵出来,让我们补补?”
破碗沉默。
三息后。
碗口灰光,极其吝啬地——
闪了一下。
不是释放。
是……
它把碗口朝下,对着那六十四口悬棺、对着那堆遍体鳞伤厨具、对着敖巽、对着玄冥司寒、对着我——
极其嫌弃地。
抖了抖。
像抖掉碗底最后一粒米。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就那么抖出来的一丝丝、一缕缕、比头发丝还细亿万倍的金黑混沌气息。
就这?
碗哥!!!
破碗恢复灰光氤氲。
稳如老狗。
仿佛在说:就这,爱要不要。
但就是这一丝丝。
六十四口悬棺,棺身金黑纹路同时亮了一瞬。
不是爆发。
是像饿了三天的人,喝到一口温水。
没有饱。
但活过来了。
锅边缘的金芒稳住,没有再继续扩散。
盆从“哗哗漏”变成“滴滴答答漏”。
盘停滞的云纹,极其艰难地——
转了一下。
勺柄在怀里,微微温热。
破瓢在梦里咂嘴。
星辰刀裂纹深处,那几乎熄灭的星光——
极其微弱地。
闪了一下。
敖巽龙躯一震,那被断海剑芒斩出的七道新伤,止血了。
玄冥断臂处,血痂凝得更快了些。
司寒半张冻裂的脸,裂纹收拢的速度,快了半息。
而我。
五脏神心火一色,从残烛——变成快烧完的残烛。
但至少,还没灭。
够了。
真的够了。
这点“抖碗底”的神血道韵,不够我满血复活。
但够我再撑三十息。
三十息。
足够了。
“杀!!!”
怒涛门老者的血朱雀,拖着断翼,携三千六百片龙鳞燃尽之威,俯冲而下!
覆海剑宗老妪的断海巨剑,剑身裂纹炸裂,万道剑芒如暴雨倾泻!
潮音阁的禁曲第一音,已如万丈海啸,碾压而至!
镇海寺的八百年金身,佛掌遮天,轰然拍落!
灵植宗老妇的建木残种,破芽而出,根系扎穿虚空,要将我缠绕拖入深渊!
巨鲸岛独臂老者的远古巨鲲,巨口张开,吞天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