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重新回归本体的瞬间,涌入感知的并非熟悉的躯壳重量,而是沸腾。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的沸腾。
李豫的皮肤之下,肌肉之间,骨骼深处,仿佛有千万吨灼热的金属熔浆正在血管与神经的河床里疯狂奔流。每一次心跳都像锻锤砸落,将更多的滚烫砸进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吸入火焰,从肺泡开始燃烧。
而这一切灼痛的源头,是背脊。
那片银色的、与虫后共生的区域,此刻早已突破了之前被终焉威慑的强行限制。它不再是潜伏在脊柱附近的局部共生体,而是某种活着的、拥有自己意志的瘟疫,正以脊柱为轴心,向着全身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侵蚀!
银色如同拥有生命的熔岩,在他的皮肤下无声奔淌,所过之处,神经发出过载的哀鸣,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用更致密的结构重组,骨骼表面爬满银色的纹路。它已经吞噬了他的胸膛,攀上了脖颈,正分作数股毒蛇般的触须,沿着下颌线、颧骨、太阳穴……向着他的面部狰狞爬升!
破碎的低吼从李豫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他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连指尖都已被银色的光泽覆盖,指关节在剧痛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这不是吞噬。
虫后并没有在消化他这具寄生体,将他转化为养料或傀儡。那混乱的意识中传递出的,是一种更急迫、更狂暴的催促,转换!快!转换成能迎敌的姿态!现在!立刻!
敌……?
贤者?
李豫猛地、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抬起了头。
眼前的世界在剧烈晃动、模糊、重影。但那个身影依旧清晰,白色长袍纤尘不染,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永恒悲悯的微笑,浅褐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倒映着他此刻浑身银光流窜、面目扭曲的非人模样。
贤者。
就在他身前不远处。这间狭小休息室的中央。
“……失败了吗,李先生。”
贤者开口,声音温和如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惋惜。
“没关系的。”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我方对寄生虫依然保有一定的限制能力。只需要耐心等待莎拉小姐,我们尊敬的负责人苏醒,待她发出明确的指令,我自然会启动当年自由军留下的控制协议,将它重新捕获、镇压。请不必过于担忧您个人造成的……小小意外。”
话音未落。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