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计清脆的响指,将李豫从短暂的深思中唤回神来。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重新聚焦,落在凯特琳脸上。
她依然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发丝在黯淡的“夜色”中泛着微光,那身被她改造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此刻,她脸上早没有了刚才分析局势时的冰冷与清醒,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李豫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凯特琳挑了挑修剪得完美的眉毛,即使在这具火种的身体上,这个动作依然被她演绎得风情万种。
“好啦,表哥~”
她的声音里突然灌满了化不开的甜腻,像掺了过多蜂蜜的红茶,黏稠得几乎要滴下来。那双蜜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眼底却依旧闪烁着某种李豫看不透的光芒。
“开个玩笑而已。”她轻飘飘地说,仿佛刚才那些关于仇恨、现实与道德困境的沉重剖析,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我也得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不是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动作优雅得像只慵懒的猫,随手将那个深色玻璃瓶扔到一旁的草丛里。瓶子滚了几圈,停在发光的叶片旁。
“所以——”她拖长了音调,蜜色的眼睛紧盯着李豫,“我们该怎么做?你知道莎拉的位置吗?”
李豫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摇头。
“不会吧不会吧——”
凯特琳立刻露出一副夸张到极致的表情。她半捂住嘴巴,那双蜜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虚假的惊讶与失望。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最靠不住了。”她的声音里重新掺进那种甜腻的调子,但此刻更多了几分嘲弄,“脑袋一热就钻进来,只顾自己爽,什么都考虑不全,最重要的保险措施一个不做!”
她的用词一如既往地直白、露骨,带着她特有的荤味儿。
李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他能感觉到自己额角的血管在微微跳动,每次和凯特琳对话,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让他产生一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这个动作在这具火种的身体里显得格外顺畅,空气纯净,带着微甜的生机气息,却抚平不了他意识深处的焦躁。
倒计时还在走。无声,无形,却沉重得如同悬在头顶的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