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1号聚居点的边缘,一片被静谧笼罩的区域。
这里没有泥土,没有雨水,只有与周围环境同质的浅白色“地面”和充盈空间的乳白色微光。然而,空气却凝滞得如同暴风雨来临之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一块低矮的墓碑静静立在那里,表面只镌刻着几行简洁的字:
自由军赤焰军团的最后一位战士
长眠于此
愿他的灵魂安息
莎拉轻轻扶着索菲亚因压抑啜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这位一向以坚强火爆示人的红发女指挥官,此刻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脸颊紧贴着表姐的肩膀,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莎拉简朴的工装。
“是我……都是我的错……” 索菲亚的声音闷在莎拉肩头,带着撕裂般的哽咽,断续不成调,“如果我当时……没有被他强行派去执行转移任务……如果我留在他身边……元老院的那些杂碎……根本不可能得手……”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极致的悔恨与愤怒而颤抖:
“他早就洞悉了公司的清洗计划……他根本不在最危险的前线……他是在准备阿瓦隆全面撤离的指挥所里……被自己人从背后……”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破碎的呜咽。莎拉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那双温婉的眸子也泛着红,目光落在墓碑上,充满了复杂的哀伤与坚定。
良久,索菲亚像是终于从窒息的悲痛中汲取到一丝支撑。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几口方舟内那清新却此刻显得无比冰冷的空气,转过身,那双还氤氲着水汽、却已重新点燃火焰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一直沉默伫立于墓碑前的李豫。
她的眼神里有未散的悲痛,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