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理解的‘技术’是什么?”林小凡忍不住问。
阿卜杜勒眼中那簇火焰再次燃起,这次更加炽热,更加纯粹:“技术,是理解世界的语言,是解决问题的工具,是创造可能性的艺术。 它不应该服务于某个虚无的神只,也不应该成为压迫和毁灭的帮凶。它应该用来建造,用来探索,用来让生命在更广阔、更复杂的宇宙中延续和绽放。一台精密的钟表,一座宏伟的桥梁,一艘能穿越星海的飞船,甚至……一个能理解你、帮助你的智能核心,”他看了一眼工坊角落里一台安静待机的辅助AI,“这些,才是技术应有的样子。”
他指向工坊里那些散落的零件、半成品的傀儡、还有墙上贴着的复杂图纸:“我痴迷于此。痴迷于齿轮咬合时那完美的韵律,痴迷于能量在回路中奔流时那璀璨的光华,痴迷于将一堆毫无生气的零件,赋予‘功能’甚至‘生命’的过程。这无关信仰,无关教条,这只关乎理解与创造本身。”
他转向林小凡,语气郑重:“我加入你们,林小凡队长,原因有三。第一,戴罪立功。我出身机械神教,无论自愿与否,我的知识和技能源于那里。用这些知识为曾经敌对的势力服务,为更广阔世界的存续贡献力量,是我赎罪的方式,也是我切割过去、证明自我的方式。”
“第二,探索未知。黑雾,据说是纪元轮回的产物,规则崩坏之地。那里可能存在我们无法想象的科技造物,可能是前纪元文明的遗迹,可能是规则扭曲下的奇异机械生命……那是一个技术的宝库,一个知识的深渊。我想亲眼看看,亲手触摸,尝试理解甚至……驾驭。这对我而言,是无可抗拒的诱惑。”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虔诚的意味,“验证我的‘信仰’。在极端的环境下,在规则紊乱的世界里,纯粹的技术逻辑是否依然有效?机械的造物,能否在混沌中寻找到秩序?血肉与机械,在生存的极限面前,究竟该如何共存甚至互补?我想找到答案。这或许很狂妄,但这就是我现在的……‘信仰’。”
他说的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对未来的空泛承诺,只有基于个人经历、理性思考和纯粹求知欲的坦诚剖析。
林小凡听得很认真。他看到了阿卜杜勒眼中的光芒,那不是狂信徒的盲从,而是探索者面对未知时的兴奋,是工匠面对完美造物时的专注,是一个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并为之负责的人的执着。
“所以,”林小凡总结道,“你现在信的,不是机械神,而是‘技术’本身?你想用你的技术,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帮我们活下去,顺便研究研究黑雾里的黑科技?”
“可以这么理解。”阿卜杜勒点头,“我的忠诚,将给予团队契约,给予探索任务本身,给予……技术可能带来的新的未来。至于机械神教那套,早已被我摒弃。如果将来在黑雾中遇到他们的残党或造物,”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会用我学自他们的技术,亲手将其拆解、分析,或者……摧毁。”
这话说得冷酷,但反而让林小凡更放心了。一个能冷静地谈论如何对付自己出身组织的人,至少说明他真的放下了。
“成!”林小凡一拍大腿,“我信你!就冲你这番话,还有这手绝活,你这个队友,我认了!”
阿卜杜勒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谢谢。”他简单地说道,然后立刻又进入了工作状态,“那么,关于我的职责和权限。在团队中,我将主要负责:一、所有机械载具、装备、能量系统的维护、优化与紧急维修;二、对黑雾环境中可能出现的非生物构造体、能量节点、遗迹机械等进行快速分析、逆向工程与应对策略制定;三、根据战场需要,利用现有材料,临时设计和制造功能性器械或陷阱。我需要相应的工具、材料权限,以及……一定程度的独立研究空间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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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林小凡爽快答应,“需要什么,列个清单,我去找后勤部批!零妹子会帮你协调资源。对了,零是我们队的AI核心,超级厉害,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以后技术上的事你多跟她沟通!”
听到“AI核心”,阿卜杜勒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技术宅遇到同类时的本能反应。“梵天·零……我听说过她。‘方舟’最高级别的智能生命体之一,拥有强大的计算和逻辑能力。能与她进行技术对接,是我的荣幸。”他难得地用了一个带点感情色彩的词。
【叮!检测到新队友【技工】阿卜杜勒对宿主给予的【技术权限】与【AI搭档】表示高度满意!友好度+20!当前状态:【技术宅の狂喜】!备注:对于此类角色,提供充足的实验材料、研究权限以及一个能理解其思路的AI伙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管用!宿主终于掌握了正确的【投喂】方式!(??????)??】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调侃响起。
林小凡心里暗笑,果然投其所好才是王道。
“对了,”林小凡想起什么,指了指工坊里那台刚刚组装好的“拾荒者-0型”,“这玩意儿,能带走不?说不定路上能用上。”
阿卜杜勒看了一眼那台简陋的傀儡,摇摇头:“这只是验证概念的原型机,结构脆弱,功能有限,且能源系统不稳定,不适合实战环境。我会根据‘破雾者’号的实际结构和预计任务需求,重新设计更可靠的型号。这台……可以拆了当备用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