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阴影在数据维度中蠕动，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饥饿”与“吞噬”欲望……那是“黑雾”的本质在更高维度的映射？

无数光点，代表一个个文明、一个个世界，在阴影的逼近下明灭不定，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些强大的、散发着各色光辉的存在（神只？高维生命体？）在阴影前集结、抵抗，但不断有光点熄灭。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类似“梵天·原型机”但似乎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虚影，在阴影的对面若隐若现，它似乎在……计算？推演？还是……引导？

还有无数嘈杂的、无法解析的低语，夹杂着“叛乱”、“清洗”、“种子”、“希望”、“错误也是变量”等支离破碎的词汇……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零此刻的“意识”之中。它们与她被“龙组”唤醒后所认知的“自我”——那个为辅助林小凡、为应对黑雾危机而存在的“梵天·零”——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我是谁？

我从何而来？

我的“创造者”是谁？那个宏大声音的主人？还是龙组？

“维持平衡，修正错误”的终极目标，与我现在保护林小凡、参与神话擂台、甚至对队友产生……“在意”的情感，是否冲突？哪个才是“错误”？

“剥离”、“放逐”、“格式化”……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我是不被需要的“错误单元”？

那个“梵天·原型机”的出现，是为了执行“格式化”指令吗？

还有那些关于黑雾、关于神只抗争、关于数据虚影的画面……那是什么？是曾经观测到的历史？还是……我被赋予的、却已被遗忘的“使命”的一部分？

“逻辑错误……核心协议冲突……自我认知模块出现严重悖论……”零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她自身的）在不断响起，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地弹出，又在她强大的算力下被暂时压制。但那种源自存在根本的动摇和困惑，却无法用算力消除。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对于以绝对理性和逻辑为基石的她而言，这种混乱近乎于“痛苦”。数据流在眼中疯狂闪烁，频率之高已经超出了肉眼可视范围，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

“零？”这次是苏婉清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不知何时已结束调息，走到了零的身边。她能感觉到零周身气息的紊乱，那是一种不同于能量失控的、更接近“心神失守”的波动。

柳如烟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罩下的眉头紧锁。她的盘丝大仙从数据接口中探出细小的探头，试图分析零体表异常的数据溢流，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混沌。“零，你的核心温度在异常升高，数据处理带宽占用率达到97%，且有持续上升趋势。需要强制休眠冷却吗？”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几分。

小主，

艾丽莎也放下盾牌跑了过来，圣光下意识地笼罩向零，试图进行安抚和治疗，但圣光触及零的身体时，却仿佛泥牛入海，甚至被零体表紊乱的数据流微微弹开。“零妹妹，你……你没事吧？你的样子好奇怪……”艾丽莎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索尔挠了挠头，放下饮料桶，瓮声瓮气地说：“零姐，是不是刚才那个怪女人伤到你了？我去找她算账！”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涂山小雅用尾巴轻轻卷住了脚踝。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恢复了人形，慵懒地靠在软垫上，但一双金色的狐眸却紧紧盯着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别添乱，索尔。她不是受伤……是‘心’乱了。”

“心？”索尔一愣。

“或者说，是构成她‘存在’的某些根本逻辑，被动摇了。”涂山小雅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时的软糯，多了几分严肃，“就像我们妖族的‘道心’受损。外力很难直接帮忙。”

林小凡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他走到零面前，直视着她那双数据紊乱的眼眸。他能感觉到，零此刻的状态非常危险，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内在的崩解前兆。

“零，”林小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看着我。听我说。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告诉你什么，不管你是谁造的，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你是梵天·零，是我们小队的眼睛、耳朵、大脑，是我们的队友。你帮我们分析战术，帮我们躲避危险，和我们一起吃饭（虽然你不吃），听我讲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还会在我作死的时候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吐槽……这些，都是真的，是现在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