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追尾的SUV也猛地窜了出去,根本不管后面还在冒烟的白色轿车。
所有车都在拼命往前挤,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张彪和陈强的纸警车,还在那条空荡荡的通路中间缓缓行驶。
车窗外面,车主们的脸一个个闪过,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甚至闭着眼睛不敢看。
陈强看着自己那双纸糊的手,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无表情的张彪,突然笑了,笑得比脸上的假笑还要诡异:“彪哥……咱这班,怕是真没法上了……”
张彪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纸糊的方向盘,指节处的纸开始发白。
他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人间的路上了,这条空出来的通路,通往的恐怕不是警局,而是更深的黑暗。
纸警车继续往前开,身后的车流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后视镜里,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马路,和弥漫在空气里的、淡淡的纸灰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打电话给局长!”陈强猛地拍了下大腿,纸糊的手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跟他说清楚,咱们不是故意失联的!”
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寿衣的口袋空荡荡的,别说手机,连片纸都没有。“我手机呢?昨天还揣着呢!”
他又翻了翻另一个口袋,依旧空空如也,急得额头的纸浆都快裂开了,“你呢?彪哥,你手机在不在?”
张彪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同样什么都没有。
那部陪了他三年的警用手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算了,别找了。”他咬咬牙,纸糊的嘴唇动了动,“先回局里再说,离得不远,到了直接找局长。”
纸警车继续往前开,速度慢得像只蜗牛。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路边的早餐摊、熟悉的巷口、还有街角那棵老槐树,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细看又透着股诡异早餐摊的蒸笼里没冒热气,老板的脸像张褪色的年画。
巷口的流浪猫蹲在墙根,眼睛是两个黑窟窿;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像是画在天上的布景。
半小时后,纸警车缓缓停在了警局门口。
红色的警戒线在阳光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值班室的窗户开着,却没看见平时值班的老王。
“到了。”张彪推开车门,纸糊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抬头看向办公楼,里面明明亮着灯,却安静得可怕,连平时最吵的户籍科都没半点动静。
陈强也下了车,刚站稳就看见几个同事从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像是要去办事。他赶紧打招呼:“哎!李哥!王姐!早上好啊!”
那几个同事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们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张彪往前走了两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大家怎么了?
这么看着我们干啥?不认识了?我是张彪啊,他是陈强,我们回来了。”
他说着,还扯了扯身上的寿衣,想证明自己是真人,可那寿衣硬邦邦的,根本扯不动,反而让脸上的腮红更显眼了。
办公楼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瞳孔收缩成一个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五秒钟后
“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是内勤的小周。
她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热水洒出来,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可她连看都没看,转身就往楼梯间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紧接着,整个警局炸开了锅!
“妈呀!是张彪和陈强!”
“他们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寿衣……纸车……是鬼!是鬼啊!”
惊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声响混在一起,像是末日降临。
几个胆小的女同事当场就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人连拖带拽地往安全通道跑。
平时最勇猛的刑警队老李,此刻也脸色惨白,手里的配枪都拔出来了,却抖得连保险都没打开,指着他们连连后退:“别、别过来!”
“是我们啊!”张彪急得大喊,往前走了两步,“我们不是鬼!我们是昨天出任务……”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老李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楼道,嘴里喊着:“快关门!快把大门关上!”
几个男同事反应过来,疯了似的往大门跑,想把电动门关上。
铁闸门“嘎吱嘎吱”地往下落,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要把他们隔绝在外面。
陈强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泄了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寿衣,又看了看停在旁边的纸糊警车,纸车的轮子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是啊,换作是谁,大清早看见两个熟悉的同事,穿着死人的寿衣,从一辆纸糊的警车上下来,脸上白得像涂了石灰,还带着诡异的腮红,都会吓破胆吧?
就算他们之前见过女鬼,可眼前这景象,分明是两个“死人”回来了。
“别追了,彪哥。”陈强拉住还想往前冲的张彪,纸糊的手指轻轻一碰,就掉了层纸渣,“他们认不出我们了。”
张彪看着缓缓落下的铁闸门,看着门后同事们惊恐的脸,看着空荡荡的警局大院,突然觉得很累。
那股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剪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铁闸门“哐当”一声落到底,将他们和警局彻底隔开。
门内,尖叫声渐渐远去;门外,只有他和陈强,还有那辆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纸糊警车。
风一吹,纸车的窗户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笑。
张彪和陈强站在原地,脸上的假笑依旧僵硬,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纸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像是蒙尘的墓碑。
他们终于回了“家”,却成了这里最不受欢迎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