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带着股血腥味,“还我……孩子……”
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徐叔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佛牌的经咒声早就听不见了,只剩下女人这句重复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胸口闷得快要炸开,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浑身发麻。
“动啊……动啊!”徐叔在心里疯狂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的脸越来越近,那双红眼睛里映出自己惊恐的样子,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现实中,徐叔的身体在床上剧烈扭动,手脚抽搐着,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烫得惊人,裂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些黑气疯狂地冲击着佛牌的屏障,在他周身盘旋嘶吼,几乎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嗬……嗬……”徐叔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从水里探出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依旧没醒,只是在梦魇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掐出几道红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别……别过来……”
床边的月光突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
那穿红衣的女人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了晃,掐着徐叔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就在徐叔被那红衣女人掐得快要窒息时,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经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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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嗡嗡声,而是像有上百个和尚围在床边念经,梵音滚滚,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
“啊”
红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一般,掐着脖子的手猛地松开。
她那张布满血丝的脸瞬间扭曲,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身体在金光中剧烈颤抖,仿佛要被撕裂。
没等徐叔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唰”地一下消失了,连带着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淡了几分。
“呼”
徐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把后颈的头发都浸湿了。
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掐住的痛感,火辣辣的。
“佛牌……”他下意识地抓起脖子上的崇迪佛牌,指尖刚触到牌身,就觉得一阵冰凉刚才那滚烫的温度消失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看,徐叔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佛牌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碎的。
“碎了……碎了!”徐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佛牌“啪嗒”掉在床上。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不是梦,是真的有东西要置他于死地,而这佛牌,是替他挡了一劫。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哆哆嗦嗦地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手机……我手机呢?”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帘缝里漏进点惨淡的光亮,把家具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看着格外瘆人。
徐叔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碰倒了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渍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妈的……”他骂了句脏话,摸索着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忙脚乱地往床底下摸。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窗户被外面的狂风猛地吹开,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瞬间把屋里的温度拉低了好几度。
徐叔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窗户那边看去。
就这一眼,吓得他魂飞魄散窗外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那熟悉的红棉袄,跟梦里那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徐叔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腿淌下来,在冰冷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这寒冬腊月的,他却浑身冒汗,连冻带吓,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摸到开关“啪”地按下。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房间,墙上的影子消失了,窗户还在“哐哐”地晃悠,灌进来的风雪打在地板上,积起一小堆白花花的雪。
“没……没东西啊……”徐叔扶着墙,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又扫了一圈房间。家具还是那些家具,地板上除了摔碎的水杯,啥也没有。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不对啊,才三瓶啤酒……咱东北老爷们,别说三瓶,三箱都不在话下,娘们儿喝三瓶都跟玩似的……”
正嘀咕着,他瞥见床脚的地板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是手机屏幕反射的光。
“在这儿!”徐叔赶紧弯腰去捡,手指刚要碰到手机,突然觉得手腕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一只枯瘦的手从床底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冰凉刺骨,带着股腐臭的味道,攥得他骨头都快碎了!
“我的妈呀!有鬼啊!有鬼啊!”徐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另一只手抓起手机,使出浑身力气往回抽胳膊。
那手的力气极大,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出来,手腕上留下五个乌黑的指印,像是被墨水泡过一样。
这一下,刚尿湿的裤子又添了新的湿痕。徐叔连滚带爬地扑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惨白的脸,手指好几次按错号码,好不容易才调出田先生的电话,抖着嗓子拨了过去。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接啊……快接啊……”徐叔急得快哭了,挂断重拨,一次又一次,直到打了十几个,听筒里才传来田先生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
“田啊!快救我!我见鬼了!”徐叔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嘶吼,“你给我的佛牌碎了!
刚才有个女的掐我脖子!床底下还有手抓我!我吓得都尿裤子了!不敢睡了!你快过来啊!叔要吓死了!”
电话那头的田先生瞬间清醒了,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叔!你别急!我马上过去!你锁好门窗,别出声,我这就到!”
“啪”地挂了电话,田先生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东北的天亮得早,才凌晨四点,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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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蹬上棉鞋,推出楼道里的电动车,钥匙一拧,电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冒着风雪往徐叔住的公寓楼赶去。
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千万别出什么事!
半个多小时后电动车停在公寓楼底下,车座上已经积了层薄雪。
田先生锁好车,抬头瞅了眼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窗户玻璃不少都裂了缝,五楼的窗口黑洞洞的,看着就透着股压抑。
“我的妈呀,五楼还没电梯……”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深吸一口气往楼道里钻。
楼道里没灯,黑黢黢的,楼梯扶手积着灰,摸上去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