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要知道,这些镇尸符,即便是对付寻常的百年僵尸,也足够将其镇压得死死的。
可眼前这头尸王,不仅能睁眼视物,还能挣脱符纸的束缚,甚至反噬主人,这等凶戾程度,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完了……魏喜的心头掠过一丝绝望。他引以为傲的赶尸术,在这头成了精的尸王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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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难道他魏喜,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可魏喜毕竟是湘西四大赶尸家族之一的传人,大风大浪见了无数,纵然心中惊骇欲绝,却依旧保持着一丝临危不乱的镇定。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手中赶尸棍上那面刻着“魏”字的阴锣,一只手拿着棒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锣面狠狠砸去。
“铛!”
一声沉闷而雄浑的锣声骤然炸响。
这面阴锣,是魏家的传家宝,锣声低沉厚重,带着一股能震慑阴魂的煞气,与三清铃的清脆不同,这阴锣声,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桀骜不驯的凶尸的。
果然,锣声响起的瞬间,那头正欲扑上来的尸王,动作猛地一顿。
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原本张牙舞爪的四肢,也缓缓垂了下来。
魏喜看着尸王被阴锣声震慑住,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回落了几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手紧握锣槌,死死盯着尸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很清楚,这阴锣声只能暂时震慑住尸王,一旦自己的力气耗尽,锣声停歇,这头被激怒的凶尸,只会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破庙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阿赞林和乌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没有趁机偷袭,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尸王,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阴锣的嗡鸣还在破庙的梁柱间回荡,被暂时镇住的尸王突然头颅一抬,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面前的魏喜,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下一秒,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稠如墨的尸气裹挟着腐肉的腥臭味,如同箭矢般朝着魏喜喷吐而出。
那尸气呈黑雾状,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轻响,地面上的朽木遇之即化为黑灰。魏喜脸色剧变,暗叫一声不好,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矮下身,一个利落的驴打滚朝着侧面扑出,堪堪避开那团致命的尸气。
黑雾擦着他的道袍飞过,落在身后的一根石柱上,只听“嗤啦”一声,石柱竟被腐蚀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掉落。
魏喜惊出一身冷汗,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掸去身上的灰尘,双手紧握锣槌,拼尽全力朝着阴锣砸去。
“铛——铛——铛——”沉闷的锣声急促响起,比之前更加雄浑,带着他全部的功力,试图再次压制住这头失控的凶尸。
可这一次,阴锣的震慑力已然大减。
尸王只是微微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随即猛地双脚一蹬地面,腐朽的官靴将木地板踩出两个深坑。
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魏喜猛扑而来,十根墨绿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锋利如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刺魏喜的胸膛。
“找死!”魏喜怒吼一声,此刻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抗。他将手中的阴锣横在身前,试图用这面传家宝抵挡尸王的利爪。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尸王的指甲竟直接刺进了阴锣的锣面。
那坚不可摧的阴铁在尸王的蛮力之下,竟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十根指甲深深嵌入锣面,墨绿色的甲尖甚至穿透了锣背,堪堪离魏喜的胸口只有寸许之遥。
冰冷的煞气透过锣面传来,魏喜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锋利指甲,感受着尸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魏喜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头尸王,已经强横到了何种地步,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器和术法,在它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朋友!快帮忙!”魏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转头,朝着正准备抽身离去的阿赞林等人嘶声大喊,“这孽畜已经成精,我一人根本镇不住它!今日若是不联手将它斩杀,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阿赞林扶着受伤的乌鸦,正准备带着瘫在地上的老谢和昏迷的马先生离开。
听到魏喜的呼喊,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绝境的魏喜,又看了看那头凶戾无比的尸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不好意思。”阿赞林的声音淡漠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僵尸我对付不了,我只会抓鬼。”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理会魏喜的求救,扶着乌鸦的手臂,加快了脚步朝着破庙的大门走去。
老谢见状,也顾不上浑身发软,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尸王吞吃入腹。
他们的冷漠,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魏喜的心脏。
可他此刻根本无暇愤怒,因为那被阴锣卡住利爪的尸王,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尸王似乎察觉到了阿赞林等人身上的阴气,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猛地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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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巨响,那面陪伴魏家数代人的阴锣,竟被尸王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断裂的锣面带着尖锐的碎片,朝着四周激射而去,魏喜躲闪不及,被一块碎片划破了额头,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失去了阴锣的阻挡,尸王的利爪猛地向前一探,魏喜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却还是慢了半分。
锋利的指甲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道袍瞬间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魏喜只觉肩膀一阵麻木,一股阴冷的尸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全身。
他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木屑和碎石上,身形摇摇欲坠。他低头看着肩膀上不断涌出的黑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尸王,真的太厉害了!
它不仅力量无穷,刀枪不入,更能无视符咒和法器的镇压,甚至连阴锣都能轻易击碎。
此刻的它,彻底发狂,猩红的眸子中杀意翻腾,一步步朝着魏喜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喜的心脏上。
怎么办?
魏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冷汗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尸王,又看了看即将走出庙门的阿赞林等人,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他魏喜,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成为这头凶尸的腹中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