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移动的牢笼

72小时,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沈烬一脚踹开“黑石”酒吧油腻腻的合金门时,劣质合成酒精的味道混着汗臭、烟味扑面而来。这里是锈带区边缘,是他爬出来又甩不掉的地方。他把军帽随手一扔,砸在吧台上,发出哐当一声。

“来杯最烈的!”他哑着嗓子吼。

酒保是个独眼老头,瞥了眼沈烬肩章上代表指挥官的星徽,又看看他布满血丝、燃烧着未熄怒火的眼睛,默默推过来一杯浑浊的、冒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沈烬抓起来,仰头灌下去大半杯。喉咙里像吞了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法庭上埃利斯那张冰冷的脸,凌朔那双冻死人的蓝眼睛,还有那刺目的99.9%,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

“靠!”他狠狠把杯子砸在台面上,碎片四溅。“去他的联邦!去他的贵族少爷!去他的…99.9%!”他吼得声嘶力竭,引得周围几个穿着破旧工装服的酒客侧目。

没人敢搭腔。沈烬这头刚从战场下来的疯狼,谁惹谁倒霉。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汗湿的黑发,手指摸到贴身口袋里那块坚硬冰冷的金属。是罗格的铭牌。焦黑的边缘硌着他的指尖,也硌着他的心。他又灌了一口那烈酒,试图用更灼热的痛感压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他拿命拼,拿兄弟的命填出来的胜利,最后要背上害死贵族少爷的锅?凭什么还要跟那个冷血冰棍绑在一起,去执行什么见鬼的“星穹计划”?还他妈99.9%?匹配个屁!他只想把拳头狠狠砸在那张完美无缺的贵族脸上!

“再来一杯!”沈烬低吼,声音带着酒精的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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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联邦中央星区,第一军事医院顶层。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味,纯净得没有一丝尘埃。厚重的隔离门无声滑开,凌朔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笔挺的指挥官制服,穿着一身同样一丝不苟的白色无菌服,银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巨大的透明维生舱占据了大半个房间。里面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维生管线,各种仪器闪烁着微弱而规律的荧光。那是凌澈,他的弟弟。曾经鲜活跳脱的少年,此刻像个易碎的玻璃人偶。

凌朔走到维生舱边,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舱内安静的面孔,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抬起手,隔着冰冷的强化玻璃,指尖轻轻落在凌澈脸颊的位置,仿佛想感受一丝温度。

“哥…替你杀了他。”一个冰冷到极致,却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这是他对昏迷弟弟的承诺。法庭上沈烬那张狂怒的脸,那枚焦黑的铭牌,那诛心的指控…都化作了刻骨的冰锥,深深扎进他心里。沈烬,必须付出代价。

“指挥官。”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医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数据板,语气恭敬却疏离。“凌澈少爷的神经活性指数依旧低于阈值,深层意识区域…没有反应。埃利斯上将转达,‘星穹计划’不容延误,请您准时登舰。”

凌朔的手指瞬间蜷缩,从维生舱上收了回来。眼底那一丝脆弱瞬间消失,重新冻结成坚硬的冰层。他转过身,眼神恢复了无机质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