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这都什么事儿啊……”有人喃喃自语,仿佛还没从这连环的惊雷中回过神来。
“听见没?许大茂他……不行?”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八卦和某种隐秘的鄙夷。
“嘿!活该!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好东西!”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狗咬狗的冷漠和快意。
“这下可热闹了,裤腰带官司打到保卫科,还扯出这种事儿……啧啧,开除都是轻的!”胖子凑到马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马华!听见没!许大茂这孙子,他妈的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哈哈哈,报应啊!看他以后还怎么在厂里横!”
马华死死盯着仓库里被按跪在地、狼狈不堪的许大茂,听着他那变了调的嘶吼和咒骂。一股巨大的、带着复仇快意的暖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浑身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那张扭曲的、疯狂的脸,与他记忆中那个抛弃母亲、骂母亲是“不会下蛋的鸡”的混账男人的脸,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了。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感此刻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释放和解脱。他死死咬着牙关,才勉强压制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来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够了!”赵鹏的怒吼再次压下所有的嘈杂。他那张方脸上笼罩着严霜,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仓库内外每一张脸,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厂里不是你们撒泼打滚、互揭烂疮的菜市场!”他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心上,“许大茂!秦淮茹!你们俩干的好事!败坏厂风!影响极其恶劣!都给我带回保卫科!立刻!”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今天这事儿,够你们吵到卷铺盖滚蛋!”
几个保卫干事再无迟疑,手上加力,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还在徒劳挣扎嘶吼的许大茂和浑身瘫软、泪流满面的秦淮茹,粗暴地拽离了那片弥漫着情欲、谎言和彻底毁灭气息的肮脏地面。他们的脚步拖沓,在积满厚厚灰尘的水泥地上划出凌乱而屈辱的痕迹,一路延伸向仓库那扇被踹开、如同怪兽巨口般敞开的破铁门。
门外的工人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鄙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冷漠的——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两个被押解的身影上。
许大茂被架着双臂,脑袋却拼命地扭向后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同样被拖着的秦淮茹,里面燃烧着最怨毒、最疯狂的火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低咆的声音:“臭婊子……你等着……你等着……老子弄死你……弄死你全家……”
秦淮茹则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头深深地垂着,散乱油腻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肩膀还在无法控制地剧烈抽动。那无声的、汹涌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在她灰败的脸上冲出两道肮脏的沟壑。她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许大茂的诅咒,也感受不到那些刺人的目光,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毁灭性的屈辱和绝望的冰窟里。只是在经过马华藏身的那堆废铁零件附近时,她那死水般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掠过马华那张因激动和快意而微微涨红的脸。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毒,有绝望,有哀求,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随即又迅速垂落下去。
赵鹏脸色铁青地走在最后,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工人,沉声喝道:“散了!都散了!回自己岗位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乱嚼舌根!”
工人们在他的积威下,立刻噤声,纷纷做鸟兽散,但那些交头接耳、挤眉弄眼的表情,预示着这场劲爆无比的丑闻,必将以最快的速度,如同燎原的野火,席卷整个轧钢厂乃至南锣鼓巷的每一个角落。
胖子兴奋地一把搂住马华的肩膀,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马华脸上:“成了!马华!真他娘的成了!许大茂这孙子,这下彻底完蛋了!裤腰带官司加上……嘿嘿,那方面还是个废物点心!我看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走!赶紧跟上去看看!这热闹可不能错过!”他不由分说,拽着还有些怔忡的马华,远远地跟在了押解队伍后面,朝着厂区深处那栋象征着纪律与惩罚的灰色小楼——保卫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