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棒梗离开后不久,院里的骚动达到了临界点。寒冷和臭味是最大的驱散剂,耐心则早已消耗殆尽。
“二大爷,三大爷!”一个裹着旧棉袄的年轻工人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瞅着快半夜了!总不能让大家在这儿冻一晚上吧?明儿还得早起上班呢!”
“就是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个抱着胳膊跺脚的中年妇女,“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让我们站这儿喝风闻味儿算怎么回事?我家孩子明天还得上学呢!”
“散了散了!回家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对!明天再说!这么耗着有用吗?”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已经转身往自家屋门口挪步。刘海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竟急出了冷汗。他眼看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办案现场”就要溃散,自己“主持大局”的权威就要扫地,情急之下,猛地提高嗓门,试图用音量压住嘈杂:
“都给我站住!急什么!调查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你们这么吵吵嚷嚷急着要走,是不是心里有鬼?嗯?”他目光严厉(自认为)地扫视那几个带头要走的人,试图找回掌控感。
“嘿!二大爷,您这话说的!”那年轻工人也是个愣头青,不服气地顶了回来,“我们心里有什么鬼?您要是有证据,直接指出来是谁干的!我们都配合!要是没证据,就别耽误大家休息!这大冷天的,您不怕冻,我们还怕呢!”
“就是!有证据就抓人,没证据就别扣帽子!”“走了走了!真受不了这味儿了!”
眼看人群真要一哄而散,刘海中急得直搓手,想再说几句硬话,却发觉词穷了。他总不能真把人拦下来不让回家吧?那不成非法拘禁了?可他刚才的豪言壮语还在院里回荡呢,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以后还怎么服众?
就在这尴尬万分、刘海中下不来台的时刻,院门口通往胡同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