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廷芳粗略给他解释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不该拿啊。”
金元觉得外卖有点烫手,其实看到军装就不该接,可是那名年轻军官递过来,所有人盯着,不自觉就接了过来。
“这有什么?说不准人家瞧你可爱才送你的呢?”
金廷芳瞧着他拘谨的样子,一下子没了面对这些拿枪的敬畏:“怎么?不喜欢?”
“没有,这个瞧着就好吃,我进城那天就看见那个大爷卖糖葫芦,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了。”
金元低下头咬一口,酸甜的山楂与香脆的糖衣杂糅在口腔里,让人回味无穷,他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觅到食的小猫。
金廷芳揉了揉他的脑袋,得来一记不大乐意又努力忍耐的小眼神,他咧嘴笑起来,视线往外边一看,对楼的窗户里隐约有个人影,他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小摊小贩还是热闹地叫卖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把很显眼:“喜欢就都买回来!”
他掏出银元给店小二,大大咧咧地回座位上了:“我就说不认识,都怪你们非拉着我,我连五弟想吃糖葫芦都没注意到。”
他压低了声音:“他之前流落在南方,吃了好大苦头,唉,都是我们没能早点找回他。”
众人神色各异,就说金家怎么冒出来个五少爷,原来是这么回事:“廷芳,你喝得最欢,怎么怨起我们了?”
“敬你一杯赔罪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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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多领出来玩玩不就得了,看剧听曲,弹子球,马吊牌,保准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还可以领去宜芳楼开开眼哈哈哈哈……”
“说什么混账东西,他年纪还小着呢。”
金元听着他们插科打诨,一点点解决完一根糖葫芦,肚子里真是塞不下东西了,一点空隙都没有,反倒是金廷芳一肚子酒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人还清醒着,不忘把糖葫芦把带上,插在他房间的大陶瓶上。
金元给那些个小姐们分了好些,又在课后送了两根给祁沿明。
祁沿明略有诧意,少年眼睛明亮动人,说话也很有礼貌:“祁先生,我四哥买了许多糖葫芦,您吃吗?”
他眉梢带着喜气,小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别扭的懊恼。
祁沿明从容接过:“多谢五少爷,今天的课听得如何,有什么不足之处尽管指出来。”
和那些个小姐们不便走得太近,这位五少爷倒是可以聊聊,也方便他调整课程。
尤其是洋文,他今天教的是英文,没有相关经验,多少有些忐忑。
“没有,祁先生教的很好。”
金元实话实说,祁沿明是位非常容易博得学生好感的先生,而且选的翻译着作也很有用心。
他的做事风格和他的为人一样温和,并不只把授课当做照本宣科的知识灌输,《绿山墙的安妮》本书,或许不能一下子解放女孩们的思想,却很有力量感,不激进,对于这些夹在在新旧之间的旧式小姐们来说这个尺度刚好,也颇有意义。
祁沿明点点头:“那我们下节课再见,温故知新,学英文还是要多记多看。”
说完就走了,他还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金元有些好奇那么金府给他开了多少薪酬,够得上做一身西装吗?他还没看见过祁先生穿西装呢。
整理好课上的笔记,他没有跟那些个小姐们多聊,主要是女孩们有些话他不方便插进去,金廷芳说好了今天带他去买钢笔和定制衣裳,金太太还吩咐账房支了银子给金廷芳。
这态度当真是奇怪,说重视吧好几年都没派人去找,说不重视吧,一应的都给了。
金元理了理自己的碎发,那些日子亏空得太厉害了,一时补不回,金府好吃好喝养着还是有点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