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她将银簪“啪”地一声按在柜台上,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柳氏!你看清楚了!这簪尾刻的‘苏氏’二字,你要作何解释?!周承业送你的‘普通京造首饰’,怎么会刻着他亡妻的姓氏?!你之前所言,尽是谎话!”
柳氏看到元元指出那隐藏的刻字,又听到苏氏嬷嬷的确认,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软,从凳子上滑落在地。她再也支撑不住,压抑已久的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夫人!民女冤枉!民女也是被逼的啊!”柳氏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开始吐露实情,“民女……民女根本不是什么周承业的外室!是他……是他抓住了民女家中兄长曾在漕运上夹带私货的把柄,以此威胁民女,若不听他吩咐,就要将民女兄长下狱问罪!民女……民女不得已,才按照他的要求,假扮与他有染,故意让周夫人知晓,前去吵闹……他说,只有这样,周夫人才会心烦意乱,没精力再去管他在外头的那些贪腐之事……”
这个供述,让元元和在场负责记录的文书都吃了一惊!周承业竟然是以此等手段,逼迫一个无辜女子扮演外室,目的就是为了分散苏氏的注意力,掩盖他自己的罪行!
“那这支银簪,又是怎么回事?”元元追问道。
“这簪子……这簪子也是他半个月前拿给民女的!”柳氏哭诉道,“他说,这是他命人仿照苏夫人那支簪子打造的,一模一样!他让民女收好,还说……还说若日后有官家的人来查问,就让民女一口咬定,这簪子是苏夫人与民女争执时,被民女抢夺而来的!他……他这是要坐实民女因妒生恨、有作案动机啊!” 想到自己被如此利用,甚至可能背上杀人的黑锅,柳氏哭得几乎晕厥。
“案发当日呢?周承业可曾与你联系?”元元抓住关键时间点。
柳氏抹着眼泪,努力回忆道:“那天……那天凌晨,天还没亮,大概寅时左右,确实有个人,蒙着面,敲开了铺子的后门,塞给民女一封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信……信就在这里!”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从之前一直下意识护着的右边袖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信笺。
元元接过信笺展开,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若有人问起,便说吾(指周承业)寅时曾至汝铺中。切记!” 而信笺上的墨迹,颜色乌黑发亮,与柳氏袖口那不慎沾染的墨渍,以及周府书房那方松烟墨的色泽,完全一致!这送信人,定然是与周承业关系密切,甚至可能使用了周承业的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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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柳氏的嫌疑基本洗清,她从一个可能的“情杀”参与者,转变成了一个被周承业利用、胁迫的可怜棋子。而周承业的形象,则变得更加阴险、狡诈。他不仅涉嫌杀害发妻,还处心积虑地预先布置了柳氏这颗棋子,企图将调查方向引向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