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茹在她对面的蒲团上缓缓坐下,微微喘息片刻,才开口道:“师太,今日前来,并非问罪,只是想与你聊聊。”
了尘垂眸不语。
赵彦茹也不着急,轻轻咳嗽着,仿佛闲聊般说道:“卫霖死了。”
了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前,提到了那位‘道长’,”赵彦茹继续用轻柔的语调说着,目光却紧紧锁住了尘的表情,“说道长有通天彻地之能,或许……就在紫禁城中呢。” 她故意将卫霖夸张的话复述出来,观察着了尘的反应。
了尘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虽然她极力克制,但捏着佛珠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
赵彦茹心中了然,继续施加压力:“师太,你是个聪明人。卫霖已死,李嵩落网,你以为你还能独善其身吗?那位‘道长’神通广大,但如今看来,似乎也并未将你们的安危放在心上。否则,卫霖何至于死?你又何至于被困于此?”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力量:“告诉我,那位道长,究竟有何特征?他常去何处?你们如何联络?说出来,或可戴罪立功,求得一线生机。若冥顽不灵……谋逆大罪,牵连的,可不止你一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禅房外,暗示可能波及静心庵其他无辜之人。
了尘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恐惧、背叛、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良久,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道:“……那位道长……贫尼也只见过两次,每次都隔着帘幕,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记得……他身形高瘦,声音有些奇特,带着点……像是金属摩擦的沙哑……他右手小指,似乎戴着一枚黑色的……指环,材质不明,非金非玉……”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联络……多是通过卫霖。偶尔,会有陌生人送来密信,放在庵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信上会用一种奇怪的符号标记……像……像扭曲的火焰,又像是某种飞蛾……”
扭曲的火焰?飞蛾?
赵彦茹心中一动,这与元元发现的蝴蝶翅膀上的西域密文风格似乎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