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撞在床沿,发出一声轻响。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器单调的滴答声。
他缓缓闭上眼,一行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无声滑了下来。
黎颐接完电话推门进来,一眼就瞥见病床边不对劲。
视线一落,他脸色骤变。
路余手背上的输液针歪了,针头扯出一截,顺着针管和皮肤,正慢慢渗出血珠,血珠顺着苍白的手背往下滑,刺得人眼疼。
“路余!”
黎颐快步冲过去,声音都绷紧了,“你干什么?针头都扯出血了!”
他慌忙按铃叫护士,低头再看路余,人还僵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手背上渗出来的血珠越聚越多,顺着指缝滑落,已经染红了一小块床单。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颐心脏猛地一紧,又急又慌,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你疯了?!”
他伸手想去按住路余的手腕,防止他再乱动,却触到一片冰凉得吓人的温度。
路余这才缓缓眨了眨眼,目光空洞地落回自己渗血的手背,又轻飘飘移到黑屏的手机上。
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真的不要我了。”
黎颐看着他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红,再对上他那双彻底死寂的眼睛,心口猛地一堵,所有责备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跟在路余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人这样失魂落魄。
骄傲、冷静、永远胸有成竹的路余,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黎颐沉默地拿出纸巾,按住他渗血的针口。
路余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黎颐……赵又又,她不要我了。”
半晌,黎颐才艰涩地开口,“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路余没动,视线依旧飘在半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