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不是拳赛的热血,是汗味、雪茄味、烈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钻得鼻尖发颤。
场内灯光明明灭灭,中央的拳台围满了人,嘶吼与叫好声震耳欲聋,赤着上身的拳手在台上厮打,拳拳到肉,血珠溅在帆布台上,台下有人赌红了眼,拍着桌子喊打喊杀。
而拳台旁的卡座里,藏着更刺目的黑暗。
有人瘫在沙发里,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身旁的锡箔纸还燃着余烬,白粉的甜腥就是从那飘来。
有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边看拳一边往嘴里塞药丸,嘴角扯着诡异的笑。
还有喽啰模样的人,凑在角落交易,指尖捏着小小的塑料袋,里头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赵羽卿的脚步顿了顿,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想躲,却被阿颂拽着往前,逼她直视那些被毒瘾磨垮的人。
“看到那个瘫着的男人了?”阿颂的声音凑在她耳畔,冷得像冰,“以前是缅甸有名的线人,敢截瓦伦的货,被抓后灌了三个月白粉,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每天靠一口粉苟活,连自己爹妈都认不出。”
他又抬手指向那个塞药丸的男人,“还有他,曾经是你舅舅布在湄公河的暗哨,收了瓦伦的好处,反水泄露了线人坐标,最后还是落得个被喂毒的下场。”
“你父亲和舅舅总说,线人网固若金汤,却不知道,在毒品面前,人性比纸还薄。”
每一句讲解,都像一根针,扎在赵羽卿心上。
她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听着那些含糊的呓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片地界的黑暗,不是她在温室里听过的只言片语,是能把人骨头都啃碎的深渊。
阿颂看她眼底的震动,黑眸里没半分波澜,只拽着她走到拳场最深处的VIP区。
他抬手招来两个心腹,沉声道,“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也别让无关的人靠近。”
两个心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守在赵羽卿身侧,目光冷厉地扫过四周,像两道铜墙铁壁,将她圈在中间。
“你要去哪?”赵羽卿抬眼问,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震动。
“谈事。”阿颂淡淡道,视线扫过她遮着麻纱的脸,“不该你听的,别听。乖乖在这等着,敢耍花样,后果你试过。”
说罢,他转身走向VIP区最里间的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隔绝了里头的声音,也隔绝了拳场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