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颂,你好,我叫赵羽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尾音落下去的时候,还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在认真地跟他打招呼。
阿颂的呼吸猛地一滞。
从遇见开始,他喊她姐姐,她叫他阿颂,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真名,像是守着一道心照不宣的防线。
可她现在,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把名字说了出来。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忽然觉得心里那道防线,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捅了一下,漏了一道细缝,连带着那些翻涌的算计,都变得迟钝起来。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竟藏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赵羽卿……”
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才缓缓道,“好听。”
此刻,少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局里,谁在局外。
只有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还在提醒他。
他不是什么富豪私生子。
是她父亲最棘手的对头。
盘踞东南亚多年的军火商独子。
赵羽卿的父亲这些年借着军火生意的掩护,暗中断了不知多少条毒源线,断的是毒贩的财路,更是他的生路。
把赵羽卿绑到这荒郊野岭,逼她承认身份不过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这场“逃亡”,逼她舅舅跟父亲调动境外的缉毒力量。
他要摸清西南口岸的布防漏洞,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缉毒线路。
东南那条线不过是障眼法,他们真正要啃的,是西南这块硬骨头。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数不清的毒品就能源源不断地涌进华国。
到时候,那两只老狐狸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话说赵羽卿真是管用,不到两天已经探出了不少暗线。
过不了多久,西南的线,他就能彻底掌握。
可眼下…
阿颂看着她坦荡的眉眼,忽然觉得,那些筹谋已久的算计,竟有些沉得拿不起了。
不过很快,他眼底那点动摇就被一抹狡黠的兴味取代。
他忽然不想这么快收网了。
比起直接把人交给父亲,他更想亲自引着她,一步步走进那片三不管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