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不赴京,是因为疫未平。”皇帝缓缓起身,“你们谁愿替他去豫州走一遭?去那满城病患之中,挨家挨户发药汤、烧死鼠、守隔离棚?若有人敢去,朕立刻准他接任豫州刺史。”
无人应答。
大殿寂静如深井。
雍灵帝冷笑一声:“既然无人肯去,凭什么说他不该留?”
他转身面向礼部尚书:“拟旨——李震守土有责,临危不退,治疫得法,救民无数。加封豫州都督,统辖三州军政,赐黄金千两,旌表忠勤。”
王焕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陛下!不可啊!此例一开,藩镇必效仿自专,朝廷威严何存!”
“威严?”雍灵帝盯着他,“你口口声声说朝廷威严,可曾想过百姓生死?李震若真要谋反,何必等到现在?他若想割据,早可闭关自立。可他做了什么?把证据送来朝廷,把功劳让给百姓,把责任扛在肩上。”
他拂袖转身:“退朝。”
圣旨当日便由快马送出,黄绸卷轴裹在油布之中,穿行于官道烟尘。
与此同时,洛阳南市一间茶肆内,一名灰袍男子匆匆入座,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对面人:“王大人刚从宫里出来,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就回府了。”
对方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嘴角微动:“他以为靠一份伪造账册就能扳倒李震?真是蠢到家了。”
“那现在怎么办?”
“等。”灰袍人将信纸投入茶碗,墨迹在水中晕散,“李震越稳,他们就越急。急了,就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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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城,清晨雾气未散。
李震站在府门前,望着北方官道尽头扬起的尘烟。李骁披甲而来,手按刀柄:“朝廷派来的传旨官快到了。”
“我知道。”李震点头。
“他们真敢封你?”李骁声音低沉,“昨夜我派人查了,王焕之子确已离京,去向不明。曹瑾在宫中调动禁军轮值,明显在防变。”
“所以他们更不敢动。”李震望着远处医馆前排起的长队,“若我现在是贼,他们会立刻发兵讨伐。可我现在是功臣,他们若动手,就是与民心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