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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最多再撑三日。”关羽沉声道,这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危机。
帐内一片沉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仁德也填不饱肚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孙乾带着一身夜露寒气闯入,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压低声音:“主公!郯城密信!糜子仲亲笔!”
众人精神一振。刘备疾步上前接过,就着灯光迅速展开。信很长,用了密语,刘备仔细译读,脸色随着阅读不断变化,先是紧绷,继而惊疑,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震撼、希冀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上。
“大哥,信上怎么说?辟弟怎么样了?”张飞急不可耐。
刘备将信递给陈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子仲言,贤弟虽未醒,但生机渐复,体征趋稳。更紧要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信中的信息,“子仲察觉,郯城近日发生数起蹊跷之事,皆是对吕布及其附庸不利,且城中暗流汹涌,民心思变之象日显。他怀疑……此或与贤弟昏迷中某种未可知之能有关。”
“什么?”关羽丹凤眼圆睁。
“子仲还说,”刘备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吕布与陈宫因战略已有分歧,吕布欲全力南下攻灭袁术,彰显武力;陈宫则主张稳守徐州,西防曹操,并先解决我等‘肘腋之患’。吕布麾下诸将,因赏赐不均、并州兵与丹阳旧部矛盾,亦非铁板一块。”
陈登看完信,眼中精光闪烁:“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刘先生若能醒来,内外呼应,徐州必生动荡!即便先生未醒,仅凭郯城内部这些裂隙与民怨,我们亦可大做文章!”
“如何做文章?咱们都快断粮了!”张飞急道。
陈登看向刘备:“主公,信中提到,吕布为筹备南征,正从下邳、彭城等地加紧调运粮草军械,屯于郯城以东三十里的琅琊仓。守军不过千人,且多为新附之卒,士气不振。”
刘备立刻明白了陈登的意思,心跳陡然加速:“元龙是说……”
“劫粮!”张飞霍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娘的,正饿得慌!抢他狗日的!”
“不止为粮。”关羽抚髯,冷静分析,“若能劫得此粮,一可解我燃眉之急,二可打击吕布南征筹备,三可向徐州百姓昭示,我刘备未倒,仍有反击之力!四可加剧吕布军内部矛盾——护粮不力,必追责任!”
刘备在帐中踱步,目光灼灼。风险极大!琅琊仓虽守军不多,但距郯城不远,一旦惊动吕布主力,劫粮队伍将陷入重围。可这又是绝境中唯一闪烁着希望的火光——不仅有粮食,更有战略上的重大意义,或许还能……间接呼应贤弟那边?
他想起糜竺信中那句对刘辟状况的猜测,想起贤弟往日总能于绝境中找出匪夷所思的破局之路。这一次,贤弟在昏迷中似乎仍在“努力”,那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岂能畏缩不前?
决心如铁般铸成。刘备猛地转身:“干!”
他快速部署:“云长,你留守小沛,镇守营盘,安抚军民,谨防吕布或曹操方向异动。翼德,你与我各领三百精锐,一人双马,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从,连夜出发,奔袭琅琊仓!元龙、宪和、公佑,小沛内外就拜托你们了!”
“大哥,让俺去就行!你留下!”张飞急道。
“不,我必须去。”刘备语气不容置疑,“此战关乎士气民心,我当亲往。云长稳重,留守最宜。”
关羽深知刘备心意,不再多言,只重重抱拳:“大哥放心,城在人在!”
计议已定,立刻行动。三百精兵从各营悄悄选出,皆是骑术精良、悍勇敢战的老卒。人马饱餐一顿所剩不多的存粮,检查武器马匹,待到子夜时分,悄然出营,融入茫茫夜色,直扑东南方向。
夜风凛冽。刘备一马当先,心中却似有团火在烧。这不仅是一次军事冒险,更是一次对命运的主动搏击,是对仍在郯城“沉睡”的贤弟的遥远回应。
郯城,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