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菀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哭声，这副强忍委屈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怜。

萧玦的余光此时扫过了尚书府马车前套着的马匹，并非他之前特意寻来送给宋姝菀的那匹温顺听话的汗血宝马。

上次偶遇他便注意到了，只是当时不便询问，此刻见她这般模样，便顺势问了出来，试图转移话题，缓解她的情绪：

“怎的未用孤送你的那匹汗血宝马？那匹马是精心挑选训练过的，最为沉稳可靠，绝不会再发生之前那般受惊失控的情况。”

他指的是许久之前宋姝菀马车意外，被自己所救的那次。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仿佛戳中了宋姝菀更大的委屈。

她抬起泪眼汪汪的眸子，看了萧玦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感激，有依赖，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微哑，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殿下……殿下送的马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只是臣女……臣女福薄，怕是配不上殿下如此厚爱……”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更显蹊跷。

萧玦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他送的马，为何会扯到福薄，配不上？

这中间定然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事，似乎还与他有关，或者至少，宋姝菀认为是因他而起。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少女，再看看那匹被替换掉的，普普通通的拉车马，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他送她的礼，似乎在她这里，成了某种不能言说的负担，甚至可能给她带来了麻烦。

太子的眸子，沉静之下，渐渐凝起寒意。

而宋姝菀，感受着萧玦目光中的怜惜与探究，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被泪水浸润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宋姝菀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洁的脸颊簌簌滚落。

她双眸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眼底氤氲着一层化不开的委屈与愁绪，将那明媚的桃花眸染得雾蒙蒙的。

纵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到这般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画面，也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长街之上，来往的行人难免将好奇的目光投注过来。

不明真相的路人，只见一位绝色美人对着太子车驾垂泪，心下不免揣测，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萧玦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微软，浅声道：

“旁边便有茶楼，去喝杯茶，平复一下心情可好？”

宋姝菀摇了摇头，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抬起头看向他时，眼尾一片殷红，连小巧的鼻尖都因哭泣泛着可怜兮兮的红晕。

“臣女没事了，不打扰殿下处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