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镜影迷心,母魂真貌

影莲的话刺得他太阳穴生疼,可更疼的是怀里人突然死寂的温度——她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影莲脸上那半张熟悉的面容,像在看什么陌生的怪物。

传送阵的蓝光开始闪烁。

苏晚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这次她没擦,任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陆昭的晶化铠甲上,绽开细小的红梅。

她伸手摸向颈间的玉牌,那是母亲用命护了二十年的东西,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所以...陆昭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望着苏晚竹颤抖的指尖,喉结动了动,你母亲从未真正爱过你?

苏晚竹的手指在玉牌上顿住。

她望着影莲脸上那半张熟悉的脸,又想起荒星极夜里,她咬着母亲留的锦帕熬过来的每个夜晚。

风从传送阵的裂隙灌进来,卷着她的碎发扫过陆昭的手背,他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滴在自己掌心——不是血,是泪。

传送阵的嗡鸣骤然拔高。

三人的身影开始虚化,影莲的笑声被扯成碎片,青焰的嘴型还停在皇宫后苑的口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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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最后看了眼那半张扭曲的脸,将染血的锦帕攥进手心。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渣里长出了尖刺。

天枢星的飞檐近在咫尺,雕着凤凰的檐角下,银铃在虚空中摇晃出清响——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银铃,此刻却像在替谁,敲响了战鼓。

传送阵的蓝光还未完全褪尽,陆昭的声音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苏晚竹还在渗血的伤口里。

她睫毛剧烈颤动,被泪水泡得发红的眼尾微微抽搐,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于咬着发颤的唇瓣开口:不......

尾音被传送阵的嗡鸣扯碎,她却固执地重复着,指尖死死攥住颈间发烫的玉牌,那温度透过皮肤灼烧着血脉:她教我在周氏往我汤里下毒时笑着说继母费心了,教我被苏怜月推下荷花池后爬起来先给老夫人递帕子,教我用绣绷挡住抽来的藤条时要数清鞭数——这些细节,不是伪装能编造出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在陆昭眼底荡开涟漪。

他晶化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那里还留着苏夫人临终前按的掌印,此刻正随着她的话微微发烫。

青焰退后半步,袖中藏的半块碎玉突然硌疼掌心——那是当年苏夫人塞给她的,说若有一日晚竹需要,便拿这个去皇宫后苑找守陵人,原来从那时起,所有温柔都是伏笔。

你说得对。

沙哑的女声像锈了的刀刃划过耳膜。

三人同时抬头,传送阵中央的蓝光突然凝结成实质,一个穿玄色长袍的女人从中踏出。

她眉心烙着暗红血月,眉眼与苏夫人有七分相似,却比记忆里的多了三分冷硬,两分疲惫。

苏晚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陆昭晶化的手背。

她望着那女人,喉间泛起腥甜——这张脸,像极了记忆里母亲咳血时的苍白,又像极了祭坛上分裂灵魂时的狠戾。

我不是你的母亲。血月夫人抬手,指尖凝起与苏夫人当年相同的幽蓝光芒,但我曾真心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话音未落,那光突然化作利箭,直刺向陆昭心口!

小心!青焰尖叫着扑过来,却被震波掀得撞在传送阵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