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农,死死攥着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的粗布钱袋,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和茫然。
他佝偻着背,仿佛被那价格牌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周围人的心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新政好是好,田契是有了,官爷也和气了些……可,可吃不起饭了啊!肚皮都填不饱,要那些田契律法有啥用……”
这话,道出了许多排队者的心声。
新政带来的些许安定感和对未来的期望,在飞涨的粮价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不仅是粮市,盐铺、铁匠铺前,同样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盐铺的价牌更是离谱,几乎是三日翻一番,那雪白的盐粒,此刻在百姓眼中,仿佛比雪花银还要沉重。
有妇人看着那价格,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天杀的贼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没了盐,娃儿们都没力气,可怎么活!”
铁匠铺前则聚集着更多愁眉苦脸的工匠和农户。
铁料价格飞涨,连带农具、日常工具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一个年轻工匠看着自己手中那几枚可怜的工钱,又看了看墙上标注的犁头价格,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指节渗出血丝:“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连个新犁头都换不起!这世道!”
恐慌在滋生,怨气在积累。
而在这片惶惑不安的人群中,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游弋、散播。
在一个聚集了众多等待购粮者的街角,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对周围几个面带愁容的百姓“分析”道:“诸位乡亲,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为啥盐、铁、粮食一起涨价?还涨得这么凶?”
他故意顿了顿,吸引众人的注意,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是咱们这位张御史,搞的那个什么新政,还有那些整天轰隆作响的机关,触怒了天上的神灵,触怒了地下的鬼怪!这才降下灾厄,让物价飞涨,是要给我们警示呢!”
立刻有人将信将疑:“不能吧?张御史不是连河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