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子承父业

狄化朝站起身,不再多言,带着随从离开了客栈。走出客栈,心腹随从忍不住问道:“老爷,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报官?找海盗帮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报官?”狄化朝冷笑一声,“官府里的人,一个个贪得无厌,没好处的事他们会管?再说,咱们和海鲨帮的关系要是暴露了,官府第一个就会拿咱们开刀。倒不如让海盗对付海盗,既省心,又不会留下后患。”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眼中满是自信。在他看来,朱复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小海盗,根本不是海鲨帮的对手。用三千两银子和一点保护费,就能除掉这个隐患,顺便还能给儿子上一课,让他知道商场和海上的险恶,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而此时的宁波府外海,朱复正坐在“破浪号”的甲板上,听着阿虎汇报情况。

“老大,狄斌榕那边派人盯着了,他这几天一直待在狄家大宅,没敢出门。还有,咱们查到狄家确实和海鲨帮有勾结,每年都会给海鲨帮交不少保护费。”阿虎汇报道。

朱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海鲨帮?我倒要看看,这狄家请来的救兵,到底有多大本事。”他早就料到狄斌榕会把事情告诉狄化朝,也猜到狄家会找人对付他。这些天,他一边让阿虎盯着狄斌榕,一边派人调查海鲨帮的底细——他可不会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杀他。

“老大,要不要咱们先动手,除掉海鲨帮的人?”阿虎问道。

“不用。”朱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海鲨帮人多势众,硬拼对咱们不利。咱们不如先按兵不动,等他们来找咱们。到时候,不仅要除掉海鲨帮的人,还要让狄家知道,得罪我朱复,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你再派人去查一下狄家在苏州府的商铺和人脉。既然狄化朝不想好好谈,那咱们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要的,可不止是狄斌榕的身份,还有整个狄家的生意和人脉!”

宁波府外海的“乱石滩”,是片布满暗礁的海域。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下藏着致命的陷阱——海鲨帮的三十艘快船正隐蔽在暗礁后,刀疤鲨站在旗舰船头,手里把玩着狄化朝给的会票,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小主,

“帮主,您说这朱复真敢来?”副手凑过来,语气带着疑惑。按刀疤鲨的计划,他们故意放出消息,说有一批“欧洲商船”会经过乱石滩,引诱朱复来抢。可眼看已过约定时间,海面依旧平静,连艘船的影子都没有。

刀疤鲨啐了一口,将会票揣进怀里:“一个刚冒头的小海盗,能有什么本事?说不定是听到咱们海鲨帮的名号,吓得不敢来了!再等等,要是日落前还不来,咱们就主动去找他,把他那几艘破船拆了,给狄掌柜交差!”

他根本没把朱复放在眼里。海鲨帮在这片海域盘踞十年,手下有五百多号人,快船三十艘,火铳、弯刀样样不缺,寻常海盗见了他们都得绕着走。在他看来,朱复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毛头小子,就算真敢来,也不过是送上门的肥肉。

可刀疤鲨不知道,此刻的朱复,正带着二十艘改装过的“喷火船”,在乱石滩西侧的海湾里待命。

“老大,海鲨帮的船都在暗礁后,没发现我们。”阿虎从了望塔上下来,低声汇报道,“按照您的吩咐,兄弟们已经把油桶和火种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

朱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暗礁群上。他早就料到刀疤鲨会轻敌,特意让人把船队里的五艘快船改造成“喷火船”——船首装着铁皮制成的“火铳管”,管后连接着装满火油的木桶,只要点燃火油,就能喷出丈高的火焰,最适合在狭窄海域里伏击。

“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朱复拔出宝石弯刀,指向乱石滩,“先让两艘喷火船去‘引蛇出洞’,把海鲨帮的船引到开阔海域。剩下的船分成两队,从两侧包抄,记住,别留活口!”

阿虎领命,立刻用信号旗通知各船。很快,两艘喷火船载着几名海盗,慢悠悠地朝着乱石滩驶去,船帆上还故意挂着“朱”字旗号,生怕海鲨帮看不到。

“来了!”暗礁后的刀疤鲨眼睛一亮,立刻下令,“兄弟们,抄家伙!把那两艘船围起来,抓活的!”

海鲨帮的快船像饿狼般冲出暗礁,朝着喷火船围去。可没等他们靠近,喷火船上突然喷出两道丈高的火焰,火舌舔舐着海面,瞬间将最前面的两艘快船点燃。船上的海盗惨叫着跳进海里,却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刀疤鲨骂道,脸色终于变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能喷火的船。

就在这时,海面两侧突然响起号角声——朱复的船队分成两队,从两侧包抄过来,二十艘船将海鲨帮的快船团团围住。喷火船再次喷出火焰,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阳光都遮了大半。

“杀!”朱复一声令下,率先跳上一艘海鲨帮的快船。天脉龙藤的力量在体内爆发,掌心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他手中的宝石弯刀舞出一片寒光,海鲨帮的海盗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阿虎带着精锐海盗紧随其后,他们早就习惯了朱复的战术,配合默契。有的用弯刀砍杀,有的用火铳射击,有的则往船上扔火把,海鲨帮的快船一艘接一艘被点燃,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刀疤鲨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调转船头,想从暗礁缝隙里逃走。可没等他驶出多远,一艘喷火船突然挡在他面前,船头站着的正是朱复。

“刀疤鲨,想跑?”朱复冷笑一声,纵身跳上刀疤鲨的船。刀疤鲨挥起鬼头刀,朝着朱复砍去,可他的速度在朱复面前慢得像蜗牛。朱复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将刀疤鲨的鬼头刀挑飞,随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朱……朱老大,饶命!”刀疤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我是受狄化朝指使的!是他给了我银子,让我来杀您!您要找就找他,别杀我!”

朱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狄化朝?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死。”

话音落,弯刀划过,刀疤鲨的人头滚落在甲板上,鲜血喷溅了朱复一身。

海面上的战斗渐渐平息,海鲨帮的三十艘快船,有二十五艘被烧毁或击沉,剩下的五艘被朱复的人缴获。五百多名海鲨帮海盗,除了少数跳海逃走的,其余的都成了刀下亡魂。

朱复站在船首,看着燃烧的海面,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被俘虏的几名海鲨帮小头目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小头目们连忙跪地求饶:“朱老大,我们想活!我们愿意跟着您,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想活可以。”朱复指了指远处的苏州府方向,“你们现在就回去,告诉狄化朝,海鲨帮已经没了。三天后,我会去苏州府找他,让他准备好‘赔偿’,要是他敢耍花样,我就烧了他所有的商铺,杀了他全家!”

小头目们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驾着一艘小船,朝着苏州府驶去。

阿虎走到朱复身边,看着远去的小船,问道:“老大,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不怕狄化朝提前准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准备?”朱复笑了笑,眼中满是自信,“他现在连海鲨帮都没了,还能准备什么?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朱复不是好惹的。三天后,我要让他亲自把狄家的一切,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你派人去把那些跳海逃走的海鲨帮海盗找回来。能收编的就收编,不能收编的,就杀了。我们要尽快扩充势力,等拿下狄家,就有足够的资本去接触那些帝国贪官,买先进的火器和战船了。”

苏州府外海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朱复的“破浪号”正满载着从海鲨帮缴获的物资,朝着宁波府港口驶去。甲板上,海盗们正兴奋地清点着战利品——火铳、弯刀、还有几箱从海鲨帮库房里搜出的银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老大,这次不仅灭了海鲨帮,还能拿下狄家,以后咱们在这片海域,就没人敢惹了!”阿虎捧着一本账册,笑得合不拢嘴。账册上记录着海鲨帮这些年的积蓄,光是现银就有上万两,足够他们再打造十几艘喷火船。

朱复站在船首,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嘴角却没有太多笑意。他总觉得,这次灭了海鲨帮,太过顺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具体不安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通知下去,到了宁波府,先把物资卸下来,派一半人去盯着狄家的动静,另一半人留在船上休整。”朱复吩咐道。他还是决定谨慎些,等彻底拿下狄家,再庆祝也不迟。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海鲨帮的老巢“鲨口岛”上,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鲨口岛位于宁波府以东百里,岛上布满了天然的岩洞,是海鲨帮真正的根基所在。刀疤鲨带出去的,不过是海鲨帮三分之一的人马,剩下的精锐,都由二当家黄灿统领,驻守在鲨口岛。

当刀疤鲨的人头被逃回来的小海盗呈到黄灿面前时,黄灿的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他今年三十五岁,跟着刀疤鲨打拼了十年,早就不甘心屈居人下。刀疤鲨一死,海鲨帮的大权,终于要落到他手里了。

“大当家……大当家就这么没了?”刀疤鲨的老婆柳氏,穿着一身素衣,哭哭啼啼地走到黄灿面前。她年近三十,容貌秀丽,是刀疤鲨去年从一艘商船上抢来的,深得刀疤鲨宠爱。如今刀疤鲨死了,她在海鲨帮没了靠山,只能寄希望于黄灿。

黄灿看着柳氏梨花带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早就对柳氏垂涎三尺,只是碍于刀疤鲨,不敢动手。现在刀疤鲨死了,柳氏就成了无主的花,只要他杀了朱复,为刀疤鲨“报仇”,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当上海鲨帮大当家,还能把柳氏收入怀中。

“大嫂,你放心。”黄灿收起眼中的贪婪,语气沉重地说道,“大当家待我恩重如山,朱复杀了他,我定要让朱复血债血偿!等我杀了朱复,为大当家报了仇,我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跪倒在地:“多谢二当家!只要二当家能为大当家报仇,我……我愿意跟着二当家,伺候二当家一辈子!”

“好!”黄灿扶起柳氏,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先下去休息,我这就召集兄弟们,准备给大当家报仇!”

柳氏走后,黄灿立刻召集海鲨帮的头目,在岛上的聚义厅开会。他将刀疤鲨的死归咎于朱复的“阴谋诡计”,又煽动头目们的情绪,说朱复灭了海鲨帮的船队,下一步就是要攻占鲨口岛,让所有人都无家可归。

头目们本就对朱复充满恨意,被黄灿这么一煽动,更是群情激愤,纷纷表示要跟着黄灿,杀了朱复,为刀疤鲨报仇。

黄灿见目的达到,立刻开始布置计划。他知道朱复的船队有喷火船,硬拼肯定不行,只能用计。他让人将鲨口岛附近海域的暗礁位置画成地图,又挑选了一百名精锐海盗,分成五队,埋伏在朱复返回宁波府的必经之路——“鬼见愁”海峡。

“鬼见愁”海峡狭窄曲折,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海风极大,最适合埋伏。黄灿让人在海峡两侧的悬崖上堆满巨石和滚木,又在海峡入口处布置了几艘伪装成商船的快船,只要朱复的船队进入海峡,就立刻放下巨石和滚木,封锁海峡出口,再用火攻,将朱复的船队困死在海峡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黄灿亲自带着五队精锐,埋伏在海峡两侧的悬崖上,只等朱复自投罗网。

三日后,朱复的船队如期驶入“鬼见愁”海峡。海峡里风大浪急,快船行驶得十分艰难。阿虎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两侧陡峭的悬崖,心中有些不安:“老大,这海峡太窄了,万一有埋伏,咱们不好应对。”

朱复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船队已经驶入海峡,再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想下令让船队加快速度,尽快驶出海峡,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海峡出口处,巨石和滚木从天而降,瞬间将出口封锁,紧接着,两侧的悬崖上,箭雨和火油桶纷纷落下,海面上瞬间燃起大火。

小主,

“不好!有埋伏!”朱复大喊一声,拔出宝石弯刀,想要组织海盗反击。可海峡里空间狭小,船队根本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朱复!你杀我大当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黄灿的声音从悬崖上传来,带着得意的狂笑。他下令让海盗们放下更多的火油桶,海面上的火越烧越大,朱复的船队渐渐被大火包围。

朱复看着身边的海盗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急又怒。他想动用天脉龙藤的力量,冲出重围,可悬崖上的箭雨太密,他根本无法靠近悬崖。阿虎为了保护他,替他挡了一箭,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老大……快走……”阿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朱复推向一艘还未被点燃的小船,“别管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朱复看着阿虎的尸体,眼中满是血丝。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只有活下去,才能为阿虎和兄弟们报仇。他咬着牙,跳上小船,奋力划着船桨,想要冲出火海。

可黄灿早就料到他会逃跑,亲自带着一队精锐,驾着快船追了上来。黄灿手中握着一把长枪,朝着朱复刺去。朱复挥舞着弯刀抵挡,可他连日征战,又没带天脉龙藤,渐渐体力不支,被黄灿一脚踹倒在小船上。

“朱复,你也有今天!”黄灿用长枪指着朱复的喉咙,眼中满是得意,“把他绑起来,带回鲨口岛!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当上海鲨帮大当家,怎么娶大嫂的!”

海盗们一拥而上,用铁链将朱复绑得严严实实。朱复躺在小船上,看着远处燃烧的船队,听着兄弟们的惨叫声,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愤怒。他恨自己的轻敌,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兄弟们,更恨黄灿的阴险狡诈。

小船朝着鲨口岛驶去,朱复被押在船上,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黄灿的折磨和羞辱,可他没有放弃——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逃出去,为兄弟们报仇,完成他的复国大业。

鲨口岛的地牢潮湿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腐臭的气息混杂着海腥味,呛得人鼻腔发疼。朱复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手腕和脚踝处已被磨出红痕,此刻他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

他在脑中复盘着被擒的经过——若不是自己低估了海鲨帮的残余势力,若不是急于拿下狄家而放松警惕,也不会落入黄灿的陷阱。阿虎的死、兄弟们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自发誓: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杀了黄灿,为兄弟们报仇。

“吱呀”一声,地牢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朱复猛地睁眼,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纹海棠,正是刀疤鲨的遗孀柳氏。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脚步轻盈,走到朱复面前时,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与地牢的恶臭格格不入。

“朱当家的,别来无恙?”柳氏蹲下身,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抬手,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碟酱牛肉、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壶酒。

朱复眼中满是警惕:“黄灿让你来的?想劝我归顺,还是想羞辱我?”

柳氏却笑了,她拨了拨垂在耳侧的发丝,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朱当家的,我可不是替黄灿来的。我叫柳津津,你可以叫我津津。我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我放你出去,你帮我杀了黄灿。”

朱复愣住了,随即冷笑:“杀黄灿?我现在是阶下囚,连自保都难,怎么帮你杀他?再说,你是刀疤鲨的老婆,黄灿替你丈夫报仇,你为何要杀他?”

“报仇?”柳津津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黄灿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他根本不是为刀疤鲨报仇,是为了海鲨帮的权力,为了我!刀疤鲨刚死,他就对我动手动脚,若不是我假意顺从,早就被他糟蹋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朱复面前:“这是交易的条件——你吃了这颗‘牵机丸’,以后听我的话。只要你杀了黄灿,我不仅会定期给你解药,还会让你当海鲨帮的二当家,帮你掌控海鲨帮的势力。”

朱复看着瓷瓶,眼中满是不屑:“与其被你用毒药控制,不如死在这里。我朱复一生,从不屈居人下,更不会做别人的傀儡。”

“傀儡?”柳津津挑眉,语气带着诱惑,“朱当家的,你这话就错了。黄灿死后,海鲨帮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统领,你杀了黄灿,就是海鲨帮的功臣。到时候,你是二当家,我是帮里的‘大嫂’,我们联手,不仅能掌控海鲨帮,还能增加你的势力——你不是想复国吗?有了海鲨帮的船队和人马,你的底气,不就更足了?”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朱复的心坎里。他现在失去了船队和兄弟,若是能借助海鲨帮的势力,不仅能报仇,还能更快地实现复国大业。至于那颗毒药,他心中自有盘算——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他拿到解药的配方,或是找到能解毒的人,迟早能摆脱柳津津的控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复的眼神渐渐松动,他看着柳津津:“你就不怕我杀了黄灿后,反过来杀了你?到时候,海鲨帮就是我的,你手里的解药,也没用了。”

“我当然怕。”柳津津坦然道,她打开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朱复面前,“可我更怕落在黄灿手里,一辈子任他摆布。再说,‘牵机丸’的解药只有我有,你若是杀了我,不出三个月,就会毒发身亡,全身溃烂而死——你赌得起吗?”

朱复看着那颗药丸,又看了看柳津津眼中的决绝,心中权衡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跟你做这笔交易。不过,我要先知道你的计划,还有,你得先帮我把铁链打开。”

柳津津笑了,她从食盒的夹层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朱复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铁链落地的声音在地牢里格外清晰,朱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接过柳津津手中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很快,朱复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麻意,从丹田处蔓延开来。他知道,这是毒药开始起效的征兆。

“毒药已经吃了,现在可以说你的计划了。”朱复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致命毒药。

柳津津收起钥匙,将食盒递给朱复:“你先吃饭,恢复体力。黄灿明天要在聚义厅举行‘继位大典’,到时候,海鲨帮的头目都会来参加。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到聚义厅,你趁他不备,杀了他。事成之后,我会站出来,说你是为刀疤鲨报仇的英雄,让头目们拥戴你当二当家。”

“好,我答应你。”朱复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柳津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站起身,对朱复道:“我先出去,免得被黄灿的人发现。明天辰时,我会来地牢接你,记住,到时候听我的指令,别轻举妄动。”

说完,柳津津转身走出地牢,铁门再次关上,地牢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和阴冷。

朱复吃完最后一口牛肉,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他能感觉到腹中的毒药在缓慢地游走,却并不急于催动内力压制——他要先摸清毒药的特性,为日后解毒做准备。

同时,他也在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行动:黄灿既然敢举行继位大典,肯定会安排大量人手守卫聚义厅,想要杀他,绝非易事。他必须找到一个绝佳的时机,一击致命,不能给黄灿任何反应的机会。

另外,柳津津这个女人,也不能完全信任。她让自己杀黄灿,或许还有其他目的,说不定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黄灿,然后再反过来对付自己。到时候,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掌控海鲨帮的实权,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鲨口岛聚义厅的梁上,还挂着刀疤鲨的黑白灵位,下方却已是一派喧嚣热闹。黄灿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锦袍,腰间挂着刀疤鲨生前的鬼头刀,正坐在聚义厅的主位上,左拥右抱地搂着两名海盗婆子,面前的酒碗斟得满满当当,喝得酩酊大醉。

“兄弟们!今天起,我黄灿就是海鲨帮的大当家!”黄灿举起酒碗,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声音含糊地喊道,“以后跟着我,保准你们有酒喝、有肉吃、有钱花!谁要是敢不服,就是跟我黄灿作对,跟海鲨帮作对!”

厅下的海盗们大多也喝得醉醺醺的,闻言纷纷举杯附和,只有少数几个曾跟着刀疤鲨出生入死的头目,看着主位上的黄灿,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刀疤鲨刚死没多久,黄灿就迫不及待地继位,还这般张扬,实在让人心寒。

柳津津站在角落,穿着一身素白长裙,与厅内的热闹格格不入。她端着一个酒壶,看似在给宾客添酒,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聚义厅后门——那里通往地牢,是她和朱复约定的汇合点。见黄灿已醉得几乎睁不开眼,身边的守卫也放松了警惕,她心中暗喜,悄悄放下酒壶,借口“去后堂取新酒”,溜出了聚义厅。

地牢里,朱复早已靠在石壁上调息完毕。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猛地睁眼,只见柳津津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弯刀——正是朱复之前被搜走的宝石弯刀。

“时间到了,黄灿已经醉了,快跟我来!”柳津津将弯刀递给朱复,声音压得极低。朱复接过刀,指尖摩挲着熟悉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紧随柳津津身后,朝着聚义厅的方向摸去。

聚义厅内,黄灿正搂着一个婆子唱歌,唱得五音不全,引得哄堂大笑。突然,后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朱复握着弯刀,像一道黑影般冲了进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黄灿!拿命来!”

朱复的怒吼声在厅内炸开,黄灿猛地抬头,醉眼朦胧中只看到一道寒光袭来。他想躲,却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噗嗤”一声,宝石弯刀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接着又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黄灿的眼睛瞪得滚圆,口中涌出鲜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软软地倒在主位上,很快没了气息。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海盗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醒了酒,纷纷拔出武器,警惕地看着朱复。

朱复没有理会周围的敌意,而是提着黄灿的人头,走到厅中央,将人头重重摔在地上,声音洪亮地喊道:“兄弟们!你们以为刀疤鲨大当家是被我杀的?错了!真正的凶手,是这个狼心狗肺的黄灿!”

他指着黄灿的尸体,继续道:“黄灿早就觊觎大当家的位置和大嫂,趁大当家外出征战,暗中勾结外敌,害死了大当家!我之前杀的,不过是黄灿的走狗!今天我杀了黄灿,就是为大当家报仇,为海鲨帮清理门户!”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了那些对黄灿不满的海盗的心。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厅内的气氛渐渐松动。

“一派胡言!”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站了出来,他是黄灿的亲信,之前跟着黄灿打压过不少老兄弟,“你杀了黄大当家,还想颠倒黑白!兄弟们,跟我一起上,杀了这个凶手!”

他说着,举着斧头就朝着朱复冲来。朱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弯刀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人头就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朱复提着滴血的弯刀,目光扫过厅内的海盗,冷声道:“还有谁不服?”

厅内鸦雀无声,海盗们看着地上两具血淋淋的尸体,眼中满是恐惧。就在这时,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头目站了出来,他们都是柳津津提前安排好的人,曾受过刀疤鲨的恩惠,也被黄灿打压过。

“朱兄弟说得对!黄灿就是害死大当家的凶手!”其中一个头目高声道,“大当家生前最疼大嫂,如今大当家不在了,理应由大嫂继位,统领海鲨帮!我们支持大嫂!”

“对!支持大嫂!”另外两个头目也跟着喊道。

其余的海盗本就稀里糊涂,见有人带头,又怕被朱复灭口,纷纷附和:“支持大嫂!让大嫂当大当家!”

柳津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她原本以为,朱复只会杀了黄灿,却没想到他还能编出“黄灿害主”的理由,师出有名地稳定人心,还主动提议让她继位,甚至毫不犹豫地杀了不服者,震慑全场——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有谋略,也更狠辣。

她走上前,走到聚义厅的主位旁,目光扫过厅内的海盗,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不失威严:“多谢兄弟们信任。大当家惨死,我本无心掌权,可既然兄弟们推举,我便暂代大当家之位。日后,我定不会辜负大当家的托付,也不会亏待兄弟们!朱兄弟为大当家报了仇,功劳最大,从今天起,他就是海鲨帮的二当家,协助我打理帮中事务!”

“参见大当家!参见二当家!”海盗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朱复站在柳津津身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柳津津当了大当家,他是二当家,有“报仇功臣”的名头,又握着实权,日后再慢慢拉拢人心,海鲨帮迟早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柳津津看着身边的朱复,心中对他又高看了一分。这个男人,既是她的棋子,或许也是她未来最需要提防的人,但眼下,他们需要联手稳定海鲨帮。

聚义厅的灯火彻夜未熄,黄灿的尸体早已被拖走,地面的血迹也用清水冲刷干净,只留下淡淡的腥气,提醒着众人昨夜的喋血。柳津津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指尖却始终捏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厅下站着的朱复身上,神色复杂。

朱复他抬头看向柳津津,开门见山:“大嫂,如今海鲨帮大权在握,当务之急,是处理狄家的事。”

柳津津抬眸,放下茶盏,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

“狄化朝之前花钱请刀疤鲨杀我,如今刀疤鲨死了,黄灿也死了,他肯定还会找其他势力对付我们。”朱复走到厅中央,声音沉稳,“与其等他先动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狄家每年给海鲨帮交的保护费,不能断,而且要翻倍。”

“翻倍?”柳津津皱了皱眉,“狄家在苏州府根基深厚,又和官府有勾结,若是逼得太紧,会不会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朱复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嫂,您忘了?狄家做的是非洲贸易,商船要想从海上过,就绕不开我们海鲨帮。只要我们控制了他的商船航线,他就只能乖乖听话。再说,只要把狄斌榕抓来,狄化朝就算再硬气,也不得不低头。”

柳津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抓狄斌榕容易,如何让狄化朝乖乖交双倍保护费,还得好好谋划。”

她起身走到朱复身边,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正是狄家商船往来的航线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商船停靠的港口和必经的海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狄家的商船,每月初一都会从宁波府出发,前往非洲,船上载着的都是丝绸和瓷器,回来时则拉着木雕和面具。”柳津津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海域,“这里是‘月牙湾’,是狄家商船必经之地,也是我们海鲨帮的势力范围。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先劫了他的商船,再派人去苏州府传话,让狄化朝用双倍保护费和‘诚意’来赎船。”

朱复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赞同:“大嫂这个主意好。不过,只劫船还不够,我们得让狄化朝知道,我们不仅能劫他的船,还能毁他的生意。可以让人在苏州府散布消息,就说狄家商船得罪了海鲨帮,以后凡是跟狄家做生意的商户,都会被我们盯上——这样一来,不仅狄化朝会害怕,连他的合作伙伴也会动摇,他不得不妥协。”

柳津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她没想到朱复不仅有勇,还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她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劫船的人必须是我们的心腹,不能走漏风声,免得被狄化朝抓住把柄,报官对付我们。”

“大嫂放心,我亲自带人去。”朱复主动请缨,“我手下还有十几个之前跟着我的兄弟,都是忠心耿耿的精锐,加上海鲨帮的人手,拿下狄家商船绰绰有余。”

柳津津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住,只劫船,别杀人。狄化朝毕竟是苏州府的富商,杀了他的人,只会让他跟我们鱼死网破。我们要的是长期的利益,不是一时的痛快。”

“我明白。”朱复应道,心中却另有盘算——他要的不仅是狄家的保护费,还有狄家的人脉和生意。只要控制了狄家,他就能借助狄家的身份,接触到帝国的官员,买到先进的火器,为复国大业铺路。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确定了劫船的时间和人手,以及如何向狄化朝传话。直到天快亮时,朱复才离开聚义厅,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是之前黄灿的房间,如今已被他接手。

朱复坐在桌前,套上天脉龙藤玉佩,让他疲惫的身体渐渐恢复力气。他想起柳津津眼中的警惕和算计,心中冷笑——这个女人,想利用他掌控海鲨帮,却不知道,他早已将海鲨帮视为囊中之物。等他彻底掌控了海鲨帮,拿到解药,柳津津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

而苏州府的狄家大宅里,狄化朝正坐立不安。他已经派人去打听海鲨帮的消息,却只得到“海鲨帮内部发生变故,刀疤鲨和黄灿都死了”的消息,至于朱复的下落,却一无所知。

“老爷,不好了!”心腹随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纸条,“这是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您快看看!”

狄化朝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黑墨写着几行字:“狄掌柜,刀疤鲨、黄灿已死,海鲨帮易主。你之前雇凶杀人,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三日之内,备好双倍保护费,送到月牙湾,否则,你本月初一出发的商船,就别想回来了。——海鲨帮新主”

狄化朝看完纸条,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纸条飘落在地。他知道,海鲨帮的新主,肯定是朱复!这个男人不仅没死,还掌控了海鲨帮,现在反过来威胁他!

“老爷,怎么办?”随从颤声问道。

狄化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朱复现在掌控着海鲨帮,又知道他的商船航线,若是不妥协,不仅商船会被劫,狄家的生意也会受到重创。

“备钱。”狄化朝咬着牙,声音沙哑,“按照纸条上说的,备好双倍保护费,送到月牙湾。另外,派人去宁波府盯着,看看海鲨帮的新主到底是谁,有多少人手。”

他心中暗自发誓,这次暂时妥协,只是权宜之计。等他摸清了海鲨帮新主的底细,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将这个威胁彻底除掉!

月牙湾的海风渐渐起了,朱复带着手下的精锐,乘坐五艘快船,隐蔽在月牙湾附近的暗礁后。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知道,拿下狄家的商船,只是他掌控狄家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借助海鲨帮的势力,一步步蚕食狄家的生意,最终将狄家彻底掌控在手中,为他的复国大业,增添一枚重要的棋子。

而聚义厅里,柳津津正看着手中的“牵机丸”解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朱复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留着他,迟早是个隐患。可眼下,海鲨帮还需要他来稳定人心,对付狄家。她只能暂时隐忍,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