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有问题?”风洞组负责人江铮走过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这可是我们参考数百组演算结果得出的最佳构型。”
伍思辰看着图纸:“你们这个进气道的前缘压缩比太高了,仿真模型没有考虑到临近马赫数时的涡流吸附,会导致边界层堆积,进而引发机体局部不稳震荡。你们还采用了等宽鸭翼?这对超音速高攻角下的操控简直是灾难。”
“我们试过了。”江铮皱眉,“这种方案在模拟数据上表现很好。”
“可你们还没真正做全马赫测试。”伍思辰淡淡道,“风洞模拟毕竟有局限。”
江铮还想争辩,正好实验开启。风洞逐级升速,推力激增,模型身上开始浮现微小震颤,直到高速段时,突然一阵金属共鸣尖啸,现场警报随之响起!
“切断推力源!”“检测!检测模型结构!”“有人受伤没有?”
一名距离最近的实验员在震动瞬间被波动气浪冲得后退,险些撞倒在地。警报灯一闪一闪,全场气氛骤然紧张。
伍思辰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玻璃后的气动模型,像是早有预料。
江铮面色沉沉,眼神从试验模型移回,死死盯着那几行被汗水打湿的数据显示。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钢笔,指节发白,却还是问出那句不愿承认的问题:“你刚刚说……该怎么改?”
伍思辰没有急着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控制台边,从一叠技术文件里抽出一张空白工程记录纸,顺手拎起旁边那支已经用秃的自动铅笔,姿势从容却利落。
“改变鸭翼布局,采用渐缩异曲率。”他边说边落笔,那是一种明显区别于传统工程师的笔触,线条既有力又带着某种艺术的流畅,几乎是像写一首字严谨的诗。
“进气道改为双斜压复合结构。”他笔锋一转,画出两道交错的进气导线,“这样可以在亚音速与跨音速之间获得更平滑的气流过渡。”
“下腹导流面做无缝延展设计,调整波瓣切线角度,避免剪切涡反复撞击舱体,减少高马赫时的结构疲劳共振。”
话音未落,纸张上的图线已呈现出一组三视图雏形,侧视、俯视、正视交相呼应,每一笔都带着对整个飞行结构逻辑的深度预判。而江铮则像是忘了呼吸,定定看着那张图。
“这些结构,”伍思辰补上一句,语气不紧不慢,“不是为了更快,而是为了更稳——尤其是在你们要求同时兼顾隐身、机动和超音速巡航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