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接过手谕,未多言,只道:“臣妾明白。”
次日清晨,林婉儿入宫谢恩。
她穿一身素青布裙,发间无饰,行礼时动作规整,却不显拘谨。抬头时目光沉静,毫无惧色。
沈知微坐在上首,看着这个年轻女子,忽然感到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水底轻响,一闪即逝。
三秒。
她闭了闭眼。
【愿以此身化桥,通南北之隔。】
再睁眼时,她已恢复如常。
“你可知此行意味着什么?”她问。
林婉儿答:“意味着我不再只是林家的女儿,而是大周派往北地的使者。生死荣辱,皆系于国。”
沈知微微微颔首。
“从今日起,你便是义阳郡主。王妃会教你宫廷礼仪,每日辰时到凤仪宫报到。言行举止,皆需合制。若有差错,我会亲自指正。”
“是。”
“你不必学如何讨好男人。”沈知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要学的是,如何在一个陌生的朝廷里站稳脚跟,如何用一句话影响一场朝议,如何让一群从未读过书的人,开始尊重文字。”
林婉儿抬头看她,眼神亮了一下。
“臣女明白。”
“下去吧。”沈知微转身走向窗边,“明日开始特训,不要迟到。”
林婉儿退出后,王令仪从侧殿走出。“我已经安排好了教习女官,从坐姿、步态到宴饮规矩,一项项来。”
“辛苦你了。”沈知微说,“这个人很关键,不能出错。”
“我看她眼神就知道,不是贪图富贵的性子。”王令仪低声道,“这种人,最容易被人利用,也最容易成就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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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没接话,只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傍晚,裴砚派人来请她去乾清宫。
她到时,裴砚正站在沙盘前,手指划过北境几座城池的位置。
“北狄使者今日又来了。”他头也没抬,“问公主何时能定下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