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异玄眉头微蹙,还是起身开了门。
令狐冲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将酒坛往桌上一放,笑嘻嘻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看夜兄也是个雅人,特来讨教一下音律,顺便……看看你的伤。”他说着,目光便落在夜异玄重新包扎过的手指上。
“有劳令狐兄挂心,小伤无碍。”夜异玄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令狐冲带来的酒坛,“至于音律,在下心力耗损,恐难奉陪。”
令狐冲浑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拍开酒坛泥封,一股浓烈的酒气顿时散开,冲淡了房中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哎,弹不了琴,喝酒总行吧?这华山派的酒虽然糙,但够劲!暖暖身子最好不过。”
他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夜异玄面前,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叹道:“痛快!夜兄,你别怪我多事,我瞧你不是普通人,怎么惹上黑木崖那帮魔头的?还有恒山派的师太,好像也对你很上心?”
夜异玄看着面前那碗浑浊的烈酒,没有动。令狐冲的直接和热情,与他惯常经历的阴谋算计截然不同,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他沉默片刻,才道:“江湖飘零,身不由己。有些事,不知便是福。”
“这话说的,”令狐冲凑近些,压低声音,“我令狐冲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别看我现在这样,以前在华山派,也算是一号人物!师父他……他虽然谨慎了些,但也是为门派着想。”
他这话看似替岳不群解释,实则透着对师命的不以为然。夜异玄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维护之意,心中微微一动。这浪荡不羁的华山弃徒,似乎与他见过的所有江湖人都不同。
就在这时,夜异玄鼻尖微动,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内力修为不低,并非寻常弟子。”
令狐冲一愣,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是朝着客房而来。他脸色微变:“糟了,可能是师父!”他慌忙站起身,想把酒藏起来,却已来不及。
房门被推开,岳不群面带温煦笑容,负手立于门口,目光在令狐冲和桌上的酒碗上一扫,最终落在夜异玄身上。
“冲儿,你果然在此。”岳不群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为师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吗?怎可深夜打扰客人清静?”
令狐冲有些尴尬,挠头道:“师父,弟子……弟子是担心夜兄的伤势,过来看看。”
“哦?”岳不群缓步走进屋内,看似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鼻翼微不可察地轻轻翕动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空气中残留的异香与酒气的混合味道。“夜公子伤势如何?可需岳某号脉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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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间,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仿佛要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指尖却隐含劲力,不着痕迹地向着夜异玄的手腕搭来。这一下看似关切,实则是武林中常见的探脉手法,旨在试探对方内力虚实、路数渊源。
夜异玄瞳孔微缩,心知岳不群终于要亲自出手试探了。他若运功相抗,立刻会暴露自身修为不凡;若毫不抵抗,则体内因“烬香”而略显奇异的内息也可能被窥探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