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人心计(7)

吕后的杀心既起,行动便如雷霆。她并未选择大张旗鼓的构陷,那太过明显,容易引来非议。她要用一场“意外”,一场让薄太后和刘恒有苦说不出的“意外”。

三日后,宫中设下小型家宴,名义上是为即将返回代地的刘恒饯行。出席者仅有吕后、刘盈、薄太后、刘恒,以及作为吕后心腹陪坐的陈景异。宴席设在一处临水亭台,初夏微风拂过,本该惬意非常,但席间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吕后笑容可掬,频频举杯,言语间充满对刘恒的“关爱”与对薄太后“辛劳”的“体恤”。薄太后心知肚明这是鸿门宴,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应对得滴水不漏,每一道菜、每一杯酒,都等吕后或刘盈动过之后,才示意刘恒食用。

刘恒更是拘谨,低着头,几乎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对面那位玄衣侯爵。他能感觉到母亲紧绷的情绪,也能感觉到吕后笑容下的冰冷。

酒过三巡,吕后似有些微醺,对身旁的宫人吩咐道:“去将哀家那坛珍藏的‘百花酿’取来,让代王也尝尝这长安的佳酿。”

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玉壶被端了上来。吕后亲自执壶,先为刘盈斟了一杯,然后又笑着走向刘恒的席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细细的酒线上。

薄太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这壶酒,绝对有问题!她几乎要忍不住出声阻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寡言的刘盈,忽然抬起头,脸色潮红,眼神有些狂乱地看着正在为刘恒斟酒的吕后,喃喃道:“母后……为何……为何对恒弟如此之好……”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委屈和嫉妒。或许是连日的精神压力,或许是方才饮下的酒液作祟,他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失控了。

吕后斟酒的手一顿,眉头蹙起,不悦地看向刘盈:“盈儿,休得胡言!”

然而刘盈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地站起身,竟摇摇晃晃地走向刘恒的席位,伸手要去拿那杯刚刚斟满、还未被刘恒碰过的酒杯:“朕……朕也要喝这‘百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