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夏油杰止住咳嗽,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向床边的伏黑异。昏暗的光线下,伏黑异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只有偶尔落在五条悟脸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那个敌人……”夏油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诡异。不是普通的诅咒师或咒灵,它的力量体系……似乎能直接污染和扭曲术式本身。悟的‘无下限’几乎被它穿透了。”他回想起战斗的细节,依旧心有余悸。
伏黑异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在听。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五条悟额前被汗水和血污黏住的白色碎发,动作轻得如同羽毛。
夏油杰看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晦暗,继续道:“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悟。或者说,是‘六眼’。我怀疑……和之前隧道事件,以及针对您的那几次袭击,是同一批人。”
这次,伏黑异终于转过头,看向夏油杰。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夏油杰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
“知道了。”伏黑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绝对的力量感,“我会处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最重的砝码,压下了夏油杰心头的不安与躁动。他知道,伏黑异说“处理”,就意味着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离末日不远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五条悟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睫毛颤抖着,似乎要醒来。他抓着伏黑异衣角的手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像是害怕唯一的热源消失。
伏黑异低下头,看着那双努力想要睁开的、还带着涣散血丝的六眼。
五条悟的视线艰难地对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盛满嚣张和炽热的蓝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委屈的水汽,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疼……”
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大型犬,终于找到主人后,可怜巴巴地诉苦。
伏黑异:“……”
一旁的硝子翻了个白眼,手下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放轻了些。
夏油杰别开脸,不想看这刺眼的一幕,胸口闷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