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异接过，默默地在沙发上铺好，然后蜷缩着躺了下去，背对着凌久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黑发的后脑勺。

凌久时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然后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他也很累，但他不想离开。他怕自己一睁眼，陈景异又会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

“我不会走的。”

黑暗中，陈景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承诺的意味。

凌久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自己未曾说出口的担忧。一股暖流涌过心田，他“嗯”了一声。

“凌久时。”陈景异又唤了一声，声音更低了，几乎融入了夜色里。

“嗯？”

“……谢谢。”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重重地扫过凌久时的心尖。他知道，从陈景异口中说出这两个字有多么不易。

他没有回应“不客气”，只是同样轻声地说：“睡吧。”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

凌久时靠着沙发，疲惫如同沉重的帷幕落下，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手，从沙发边缘悄悄探下，极其小心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放在地毯上的手背。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幻觉。

但那份微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笨拙的依赖与确认，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了凌久时的感知里。

他闭着眼，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未来的危机依旧潜伏在暗处。

但在这个小小的、亮着昏黄灯光的空间里，两颗孤独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相互依偎的彼岸。

漫长的黑夜，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