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久时看着他低垂的、显得异常柔顺的侧脸,认真回答:“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这么做。”
陈景异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无力扬起那个弧度:“愚蠢。”
“嗯。”凌久时坦然承认,“可能吧。”
这直白的承认反而让陈景异噎住了。他抬起头,有些恼火地瞪了凌久时一眼,但那怒火像是燃尽的灰烬,没什么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无力感。“你会死的。”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
“人都会死。”凌久时在他身边坐下,隔着一个恰当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让他感到压迫,“但我更怕活得像个旁观者。”他看着陈景异,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你在泥潭里挣扎,却袖手旁观,那样活着,比死更难受。”
陈景异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凌久时,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的、近乎固执的真诚。
那真诚,像阳光,灼热得让他想要退缩,却又……忍不住心生贪恋。
他仓惶地移开视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随你吧……”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反正……我也赶不走你。”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默认,等同于……一种疲惫的、无可奈何的接纳。
凌久时的心头猛地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夜色渐深,窗外万籁俱寂。
凌久时见陈景异闭着眼,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终于抵不过疲惫和药力,昏睡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