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阮白洁并不在床上。
他猛地坐起,压低声音喊道:“白洁?”
没有回应。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摸索着走到门边,正准备出去寻找,却听到院子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他凑到门缝边,借着雪光,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阮白洁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面朝着那口古井。
而井沿上,坐着一个穿着破旧红棉袄的小女孩,背对着阮白洁,一下一下地,梳着垂到腰际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更让凌久时震惊的是,在厢房的屋顶上,那个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显眼的黑绸金纹衬衫,坐在飞檐上,单手支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院子里的情景,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他似乎察觉到了凌久时的注视,目光淡淡地扫过门缝,随即又落回井边,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像是觉得无趣。
阮白洁和那井边的小女孩,都没有发现屋顶上的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那梳头的小女孩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凌久石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看到的却不是一张脸,而是……同样披散着的、湿漉漉的黑发!她的后脑勺,竟然也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瞬间,屋顶上的黑衣少年忽然动了。他轻轻抛起一个东西,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雪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是一个小巧的、已经褪色的旧拨浪鼓。
井边的红衣小女孩动作猛地一僵。那无面的“脸庞”似乎转向了拨浪鼓落地的方向。
阮白洁也瞬间回头,看向了屋顶。当她看到黑衣少年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惊慌的样子,快步退回了厢房的方向。
屋顶上的黑衣少年,对着那无面的红衣小女孩,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起身,身形轻盈如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井边的红衣小女孩,也在拨浪鼓落地后,身影逐渐变淡,如同融化在雪夜里一般,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静静躺在雪地中的旧拨浪鼓,以及……惊魂未定、满心疑窦的凌久时。
他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阮白洁……她半夜去井边做什么?
那个黑衣少年……他到底是谁?他扔下拨浪鼓,是为了救阮白洁,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还有那个无面的红衣小女孩……她就是熊漆说的“它”?这个雪村副本的门神?
凌久时看着门外重新恢复寂静的雪夜,却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正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