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彩放下银质的修剪刀,叹了口气。他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但这个家,似乎因为小麦和五弟的回来,正在滑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南风璘(三少爷)不耐烦的声音:“喂?二哥?干嘛?我忙着呢!”
“忙什么?又在哪个酒吧鬼混?”南风彩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要你管!没事我挂了啊!”
“等等,”南风彩叫住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阿璘,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五弟有点怪怪的?或者,大哥和五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五弟?大哥?”南风璘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说,“那个病秧子五弟?没什么印象,就看起来挺乖的啊。大哥不一直都那副死人脸?他们能有什么事?二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也许吧……”南风彩揉了揉眉心,看来跟这个神经大条、只爱玩乐的弟弟讨论这种问题是白费力气,“算了,没事了。你玩你的吧,少喝点酒。”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南风彩看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他又想到那个整天待在画室、几乎不与外界交流的四弟南风影,更是无法指望。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他或许没有大哥那样的决断力和攻击性,也没有五弟那样深藏不露的心机,但他有自己的敏锐和洞察。这个家,要变天了。他得更加留意,才能在这微妙的平衡中,或许能保护一些不该被伤害的人,比如那个看起来懵懂无助的小麦。
他决定,暂时保持沉默,但要多留一个心眼,仔细观察。尤其是五弟皇甫异和大哥之间的暗涌,以及被夹在中间的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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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皇甫异,正悠闲地待在藏书室里。
他并没有教导小麦,而是给了她一些书目让她自己阅读,美其名曰培养她的自学能力。他自己则窝在窗边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本晦涩的哲学原着,手边是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神秘又静谧,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复盘着早餐时的交锋,预测着南风瑾可能的反应,也注意到了南风彩那若有所思的温和目光。
南风瑾的调查在他意料之中。那位大哥太正直,行动模式太好预测。他的愤怒和怀疑,反而会成为束缚他手脚的枷锁。
而南风彩……皇甫异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个二哥,倒是比想象中更敏锐些。不像南风瑾那样锋芒毕露,他的观察更像温水,无声无息,却可能更难防备。不过,温和的人往往也意味着顾虑更多,行动力更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住现状,继续加深小麦对他的依赖,同时,或许可以开始下一步了——稍微透露一点自己的“脆弱”或“秘密”,让她觉得她是特别的,是唯一能靠近他内心的人。
这种不对等的“分享”,是建立更深层次控制的有效手段。
他端起红茶,轻轻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调查?直觉?警惕?
尽管来吧。
他早已布好了局,只等着棋子们,一步步走入他精心编织的网中。
窗外的阳光正好,藏书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虽然那本书一直停留在同一页),和红茶袅袅升腾的热气。
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极致的宁静。而猎人,最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