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异憬轻声说。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含义。我知道你的初衷，知道你的笨拙，也知道……你并非有意。

肖奈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你呢？异憬。永远用沉默和回避来应对一切，就是你的方法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尖锐，却不再带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疲惫的求证。

异憬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他避开了肖奈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良久，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低声说：

“不是方法……是习惯。或者说，是……怯懦。”

承认自己“怯懦”，对一向温润从容的异憬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但在这个夜晚，在肖奈罕见的坦诚面前，他觉得自己也必须拿出同等的真诚。

“我怕靠近会失去，怕流露真心会带来不可控的后果。所以，宁愿站在原地。”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破碎感，“很可笑，对吧？像个胆小鬼。”

肖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异憬的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卸下伪装后的真实脆弱。这一刻，肖奈心中最后那点因被拒绝而产生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在感情的领域里，是两个不知所措的笨蛋。

“是啊，挺可笑的。”肖奈忽然接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两个公认的天才，却在最简单的事情上，蠢得无可救药。”

异憬愕然地转头看他。

肖奈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看清一切后的、近乎温柔的平静：“所以，异憬，我们能不能……试着都笨得稍微聪明一点？”

比如，不要再把对方推开。

比如，试着说出真实的想法。

比如，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经传递了一切。

异憬读懂了。他看着肖奈眼中那片不再掩饰的、带着期盼的星空，只觉得心脏被一种温暖而酸涩的情绪涨得满满的。他鼻尖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好。”他听到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溢出，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