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震碎了冰面。陈征感到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不知过了多久,陈征被一阵剧痛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草棚里,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每呼吸一次,腹部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醒了?命真硬。"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征艰难地转头,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捣药。老者约莫六十多岁,脸上皱纹纵横,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是...哪里?"陈征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李家坳,离你掉下去的河有二十里。"老者头也不抬,"你昏迷了七天,肠子都露出来了,我以为你活不成。"

陈征想撑起身子,却被一阵眩晕击倒。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缠满了布条,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别乱动。"老者递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喝了。"

药苦得让人作呕,但陈征还是一饮而尽。他模糊记得爆炸、冰河,还有刺骨的寒冷...

"我的弟兄们..."

"都死了。"老者干脆地说,"鬼子第二天还在河边搜,拖走了十几具尸体。"

陈征闭上眼睛,拳头攥得发白。整个侦察排,就剩他一个...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

老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我姓韩,以前在东北军混过饭吃。至于为什么救你..."他掀开陈征腹部的绷带,"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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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低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应该致命的枪伤已经结痂,边缘处甚至长出了新肉。这恢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这...不可能..."

"河里有东西。"韩老头神秘地压低声音,"你泡得够久,算是因祸得福。"

陈征还想追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

韩老头脸色骤变:"鬼子来了!"他飞快地从床下抽出一把老旧的毛瑟手枪,"能走吗?"

陈征咬牙撑起身子,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想象中好得多。他抓起靠在墙边的木棍当拐杖,跟着韩老头从后门溜出。

他们躲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眼睁睁看着一队日军冲进村子。枪声、哭喊声、狂笑声混在一起。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婴儿跑出来,被日军追上,刺刀同时穿透了母子俩...

陈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冲出去拼命,却被韩老头死死按住。

"送死吗?你现在连枪都端不稳!"

"那就看着他们死?!"陈征目眦欲裂。

"记住这些畜生的脸,"韩老头的声音冷得像冰,"等你能动了,一个个送他们下地狱。"

屠杀持续到太阳西斜。日军带着抢来的粮食和鸡鸭扬长而去,留下几十具尸体和熊熊燃烧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