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未落，另一个更为冷静，却也带着明显急切的声音响起：“慢点，临安！当心脚下！”

雪枝！

程青怀彻底放下了书卷，坐直了身体。他并非思念故人，只是这突兀的、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意味着某种他未曾预料的变数。

很快，院门被急促地推开，伴随着守门老仆惊讶的询问。两道身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直奔内厅。

门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寒气。当先闯入的正是临安，那张清秀的小脸冻得通红，眼眶更是红得厉害，蓄满了泪水。他一眼看到软榻上的程青怀，那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小主，

“郎君！郎君！呜呜……您受苦了！您看看您，都瘦了……脸色也这样不好……”他抬起泪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程青怀，仿佛要将他缺失的每一寸血肉都看在眼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您不知道，我在司马府里，整日整夜地担心，吃不下睡不香，就怕您在这边没人伺候好，受了委屈……一接到消息说能来找您，我立刻、立刻就把包袱收拾好了，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呜呜……”

临安哭得情真意切，语无伦次，一边哭一边想去握程青怀的手，又怕自己刚从外面进来手太冷，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肩膀一耸一耸的。

相比之下，随后进来的雪枝则显得安静克制许多。他同样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沉稳。他规矩地跪在临安身侧，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奴儿雪枝，给郎君请安。”

声音虽稳，却也能听出其中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抬起头，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程青怀周身，确认他无甚大碍，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程青怀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临安，是从前在程府就跟着原身、忠心耿耿、几乎算半个“自己人”的家仆，情感外露，心思单纯。雪枝，则是他进入司马府、被安置在小月轩后才分拨给他的内侍，做事稳妥，心思细腻，虽不如临安亲厚，却也尽职尽责，从未有过差错。

左相如……竟然把他们从遥远的阙都司马府，送到了这贺州边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