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经筵讲屯田策,陈之培说了些新想法。”他说,“我觉得可以加进核算表里。”
清悦正在看营造司送来的物料单,头也没抬。“说来听听。”
“他说边境屯田不该只算亩产,还得看运输损耗和驻军消耗。”胤禛坐下,“我已经让底下人重新整理数据。”
清悦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脑子转起来了。”
胤禛笑了笑,没说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这是我这两天记的各宫用工情况,你看有没有用。”
清悦扫了一眼,发现他把每日各司人手调动都列了出来,还标出了冲突点。
“不错。”她说,“以后这类事多留心。宫务看着琐碎,其实和朝政一样,都是人在做事,事出反常必有因。”
胤禛收起纸张。“我明白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阿玛,你觉得我现在做事,还算稳吗?”
清悦看着他。“稳不稳不重要,关键是别停。只要路没走歪,慢点没关系。”
胤禛点头,走了。
清悦继续翻账本。她把财政和人力的问题放在一起看,发现一个共同点:没人统筹。各司只顾自己,出了事才来抢资源,不出事就藏着掖着。
她拿出一张大纸,开始列数据。虚报耗材的金额、误工造成的损失、闲置人力的数量,三项加起来,一个月浪费的钱够养五十个宫女。
她把这些做成简表,附上奏折草稿。里面建议每月召开一次宫务评议会,由各司主事一起审预算、排人力,公开透明地解决问题。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文书去乾清宫。
康熙看完奏片,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这些事,以前没人提过。”
“以前各司各自为政,出了问题也是私下解决。”清悦说,“但现在宫务越来越繁,靠老办法容易出漏子。”
康熙点点头。“那就试一试。先办三次,看看成效。”
回到值房,清悦立刻安排。她让文墨通知六局主事,五日后开第一次联席评议,每人准备本月收支和用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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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反应不一。有的女官说这法子好,终于能说清楚难处了;也有人嘀咕“多此一举”,觉得是添麻烦。
最反对的是内务府一位老总管。他亲自来找清悦,说祖宗成法不能改,调度人事向来由各宫自行决定,现在归总管理,不合规矩。
清悦听完了,只问了一句:“去年腊月,尚衣局做冬衣延误十日,是因为什么?”
老总管道:“人手不足。”
“人手为什么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