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芬奇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是吗?”
他笑了,摇了摇头。
“陆先生,你搞错了一个概念。”他伸出一根手指,“芬奇·雅努斯,确实已经死了。他的恐惧,他的不甘,他那可笑的,想要同归于尽的祭祀,都随着他最后一口气,烟消云散了。”
“我,”他用那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只是一个路过的,借用了这件衣服的,读者。”
读者……
陆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克罗夫特是‘翻译家’,而你,”芬奇的目光,变得深邃,那里面,不再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的漠然,“你和他们都不同。”
“你不是‘听众’,也不是‘翻译家’。”
“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回声’。”
芬奇缓步,走向那幅正在吞噬光线的画。
“那个‘东西’,那个你们称之为‘观察者’的存在,它对菲利普的数学不感兴趣,也对让-皮埃尔的哲学感到厌烦。那些,都只是低维生物,在试图理解神明时,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噪音。”
“但你,”他停在画前,伸出手,似乎能感受到那漩涡中传来的,无形的引力,“你的身上,有和它,同源的气息。”
“所以,它想听听,你的声音。”
话音未落,芬奇将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地,按向了画布的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小主,
在那只手,触碰到画布的一瞬间。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画室里那低沉的嗡鸣,消失了。窗外,纽约市那永不停歇的车流声,人声,警笛声,也全都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光。
那幅画,不再吞噬光线。它变成了,唯一的光源。
画布中央的漩涡,猛地,向内塌缩,所有的色彩,所有的线条,所有的混沌,都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点。
一个,纯粹的,漆黑的,点。
那个点,仿佛不是存在于画布上,而是,直接烙印在了这个空间的本身。它是一个洞,一个通往“无”的,伤口。
下一秒,那个黑点,猛地,爆开。
一道无声的,纯白色的光环,从黑点中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一切的概念,都在被,重置。
墙壁上,克罗夫特那些疯狂的涂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恢复成了斑驳的砖墙。地上,那些散落的画笔和颜料,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