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边境危城

“姓赵,街坊都叫我赵老汉。”老翁倒了碗水递过来,“你们是国公爷的人?”

“算是。”沈墨轩接过水碗,没喝,“老丈,你门上那个玄鸟标记……”

赵老汉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墨轩:“年轻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墨轩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云纹扣——不是三枚中的任何一枚,而是杨骁给他的、属于父亲的那一枚。

烛光下,玉扣温润生光。

赵老汉看到玉扣,浑身剧震!手中水碗“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他踉跄后退两步,死死盯着玉扣,又猛地抬头看沈墨轩的脸,老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这玉扣……这眉眼……”赵老汉声音颤抖,“你……你姓沈?沈文渊是你什么人?!”

沈墨轩心头狂跳:“正是家父。”

扑通!

赵老汉直接跪倒在地,以头叩地,老泪纵横:

“少主!老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沈家后人前来接管‘玄鸟’!”

少主?玄鸟?

沈墨轩脑中轰鸣,急忙扶起老翁:“老丈,你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汉抹着泪,颤声道:“老奴赵四,二十年前是北院玄鸟卫,第三库‘雷’库的看守。太子殿下出事前三个月,沈大人——您父亲,秘密来‘雷’库,交给我这处宅子的地契和一枚玉扣拓印。他说,若将来有沈家后人持此玉扣前来,便奉其为主,告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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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边,挪开一个破旧柜子,在墙上按了几下,墙壁竟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本账册、数十封密信,还有——

一个长条形的铁盒。

赵老汉取出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地图,展开后,赫然是定边城的全图!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这宅子下方!

“定边城地下,有玄鸟第七库‘霜’库。”赵老汉指着地图,“二十年前,沈大人将最后一处金库设在定边城,就是因为这里是边关重镇,曹国勇的手最难伸到。但他没想到,李崇山早就被收买了……”

“第七库的钥匙呢?”秦昭雪急问。

赵老汉摇头:“钥匙不在老奴这里。沈大人当年说,第七枚玉扣,他交给了最信任的人保管。那人会在我等二十年之约到期时,将玉扣送到定边城。”

“二十年之约?”沈墨轩皱眉,“什么时候到期?”

“三天后。”赵老汉声音低沉,“景和三十八年九月初七,就是二十年整。”

九月初七……正是三天后!

沈墨轩猛地想起,父亲去世的日子,是景和十八年九月初七!原来所谓的“二十年之约”,是从父亲忌日算起!

“来送钥匙的人是谁?”慕容惊鸿在炕上虚弱问道。

“沈大人没说。”赵老汉道,“他只说,那人会持‘双鱼符’为信物。见符如见人。”

双鱼符?

沈墨轩忽然想起,父亲去世前一年,曾亲手雕了一对玉鱼,说要送给一位故人贺寿。但那对玉鱼后来不见了,他问起时,父亲只说“送出去了”……

难道那就是信物?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暗号,是粗暴的砸门!

“开门!搜查细作!”

李崇山的人,找上门了!

赵老汉脸色一变:“快!进地窖!”

他推开炕上的席子,掀起一块木板,露出向下的台阶。众人急忙进入,赵老汉最后下来,从里面扣上机关。

地窖很深,竟有一条暗道通向远处。众人摸黑前行,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是一处出口,外面似乎是条偏僻小巷。

但就在要出去时,沈墨轩忽然停下。

他转头看向赵老汉,问出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赵老,你刚才说等我接管‘玄鸟’——‘玄鸟’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个金库,还是……”

赵老汉在昏暗的光线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少主,玄鸟金库的钱财,只是表象。真正的‘玄鸟’,是太子殿下苦心经营二十年的一张大网——网罗天下英才,遍布朝野江湖。金库养兵,兵护人才,人才治国。”

他深吸一口气:

“而您父亲沈文渊,就是这张网的编织者之一。如今二十年期满,该收网了。”

“只是老奴没想到,”赵老汉看向地窖出口方向,脸色凝重,“收网之时,也是腥风血雨开始之日。李崇山的兵变,恐怕只是个开始……”

话音未落,出口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小巷,扑倒在出口前——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衣衫破碎,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她抬头看到地窖口有人,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望,用尽力气举起包裹:

“双鱼……符……交给……沈……”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而她举起的包裹散开,里面滚出两样东西——

一对碧玉雕成的鱼形玉佩。

和一枚染血的白玉云纹扣。

第七枚玉扣!

沈墨轩冲过去捡起玉扣和双鱼符,手指触到女子尚有余温的手腕时,忽然僵住。

这女子的左手腕内侧,有一个胎记——淡红色的,形如展翅小鸟。

这个胎记,他见过。

在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轩儿,你有个姐姐,出生不久就送人了……她左手腕,有个小鸟胎记……”

眼前这死去的女子,竟是他在世唯一的血亲!

而此刻,巷口已传来追兵的脚步声。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搜!那女人拿了重要东西,肯定跑不远!”

“找到玉扣者,赏金千两!”

“找到持玉扣者——格杀勿论!”

沈墨轩握着姐姐用命送来的第七枚玉扣,双目赤红。就在这时,巷口追兵已至,火光映出为首者的脸——竟是驿站那个被擒后又逃脱的王虎!而他身后,站着一个沈墨轩绝想不到的人:本该在京城坐镇的陈砚舟!陈砚舟手持圣旨,面无表情:“沈墨轩接旨。陛下驾崩,遗诏立三皇子继位。曹国公辅政。尔等涉嫌勾结边将、图谋不轨,即刻锁拿回京!”圣旨末尾的朱印,赫然是传国玉玺——但沈墨轩清楚记得,真正的玉玺,此刻正藏在他怀中那份老皇帝密旨的夹层里!这圣旨是假的!而陈砚舟,究竟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