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伏在阴影里,耐心观察着巡逻的间隙和哨兵视线的死角。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岩石,移动时则如狸猫,借助宫墙外的树木、石兽甚至是废弃的辎重车辆作为掩护,一点点地向着方孝孺标注的区域靠近。
皇宫禁忌与风水在此刻不再是虚无的传说,而是化为了实质的压力。皇城的布局暗合星宿,讲究极多,某些区域天然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抑感,仿佛有无形的墙壁阻隔。沈墨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内部,那种由权力、历史和某种无形力场交织而成的威压就越发沉重,让他灵炁本就未复的身体感到阵阵心悸。
他先后排除了两处地方,一处虽有废弃香炉,但气息陈旧,并无近期活动痕迹;另一处则干脆被一队新来的燕军侍卫占用,成了临时岗哨。
最终,他来到了方孝孺着重提到的凝曦阁附近。
这是一处独立的院落,位置偏僻,墙垣比别处更高,且用的是一种深色的砖石,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阴沉。院门紧闭,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上却不见多少锈迹,像是近期还有人开启过。
更让沈墨心头一紧的是,越是靠近这里,怀中那初步修复的混元仪就越是安静,仿佛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屏蔽或压制了。而他自己那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如同无数细密蛛丝般蔓延的能量波动,从院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就是这里!
他绕到院落侧后方,找到一处墙砖风化稍严重的地方,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墙,伏在墙头,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
院内没有灯火,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主建筑的轮廓——一座两层的小阁楼,飞檐翘角,却透着一股死寂。院中空无一物,连杂草都很少,干净得有些反常。
然而,在那阁楼二楼的窗户后面,沈墨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烛非灯的、幽蓝色的反光,一闪而逝。同时,那股冰冷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那个方向最为清晰地传来。
就在他全神贯注感知院内情况时,下方巷口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个破旧的水缸后面,瞪大了眼睛看着墙头上的沈墨。那是一个年纪很小、面黄肌瘦的小太监,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正偷偷溜出来,不知是想找点吃的还是透口气。
小太监看着沈墨那鬼魅般的身手和专注的神情,吓得大气不敢出,却又忍不住好奇。他认得那处院子,宫里老人都说那里邪门,靠近了会头晕眼花做噩梦,连巡逻的侍卫大哥们都不爱往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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