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珠蟞鱼的肉——他在河边生火烤了。味道确实酸甜交织,像烤熟的野果夹着鱼肉,说不上好吃但也不算难吃。吃完后浑身舒坦,之前在流沙中磨破的伤口也开始愈合。食之无疠,所言不虚。
而这次,凤凰只是瞥了一眼,然后把头转了过去。
又南三百八十里,余峨山。山上有梓树和枬树,山下多荆棘。杂余之水东流入黄水。文渊在山道上遇到了一只奇怪的动物——体形像兔子,却长着一张鸟的尖喙,眼睛是鸱鸮般的圆眼珠,尾巴是一条细长的蛇尾。它见人靠近,不跑不躲,反而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四脚朝天,闭着眼一动不动。
犰狳。见人则眠。
文渊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它的肚皮,它装死装得极敬业,连呼吸都停了。经文上说“见则螽蝗为败”——它一出现就会有蝗灾。他抬头看了看天边,云层中隐约有一片灰黄色的雾在移动。那不是雾,是蝗虫。
文渊灵光一闪,抬手拍了拍肩头那团毛茸茸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催促:“喂!凤凰大人,醒醒,醒醒。该你老人家出马干活了。”
肩头的小鸟连眼皮都懒得抬,更没搭半句腔,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响!那抹火红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不,比箭矢还要迅疾百倍,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震荡。
紧接着,只见前方烈焰狂涌,滚滚火海如怒龙般席卷而去。在那毁天灭地的炽热高温下,原本遮天蔽日的虫群瞬间化为灰烬,剩下的只余点点焦黑的残躯,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往地下掉落。
文渊背起包袱加快脚步往南走,走过杜父山、耿山、卢其山、姑射山、北姑射山、南姑射山、碧山、缑氏山——一连串光秃秃的山,要么无水无草,要么多水多蛇,要么遍地碧玉和金矿。
在耿山上,他遇到了一种兽,形如狐却生着鱼鳍般的翅膀,名叫朱獳,叫声像在喊自己的名字——“朱——獳——朱——獳——”那叫声凄厉而急促,听得人心里发慌。经文说“见则其国有恐”,文渊也不知道这“恐”指的是什么,再说这其国,又是哪一国!只是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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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其山的沙水边,他看到了一种更怪的鸟——鵹鹕。形如鸳鸯,但脚不是蹼足,而是人的脚。一双双赤裸的人脚踩在沙滩上,脚趾分明,脚掌有纹,而脚踝以上却是鸳鸯的身体。它们排成一排在沙滩上走来走去,人脚踩出的足印整整齐齐。见则其国多土功——大兴土木。文渊心想这倒不算坏事,至少比旱灾水灾蝗灾强。
又南五百里,姑逢山。山上无草木,多金玉。一只形如狐却生着双翼的兽蹲在金矿脉上,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鸿雁般的长鸣。獙獙。见则天下大旱。文渊没有靠近,远远绕过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