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吓到你……更怕……更怕它知道我能看见它之后,会做出更可怕的事……而且我有时候感觉自己身不由己。”周涛痛苦地抱住头,“它好像……想把我挤走……想占据我的位置……”
突然,车内的顶灯啪地闪了一下,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出口标志闪着微弱的绿光。
“它来了……”周涛的声音带着哭腔。
黑暗中,我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旁边袭来,仿佛打开了冰箱冷冻室的门。紧接着,我听到周涛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然后,是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骨头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周涛!”我惊恐地尖叫,摸索着想去开顶灯,手指却按到了一片冰冷黏腻的东西,就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我猛地缩回手。
黑暗中,挣扎声、压抑的呜咽声、还有那种可怕的嘎吱声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我的耳膜。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发疯似的在包里摸索,终于找到了手机,颤抖着按亮屏幕。惨白的光线照亮了车内——
周涛瘫在驾驶座上,头不自然地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的脖子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拧断了。鲜血正从他口鼻和颈部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衬衫和座椅。而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只有椅背上残留着一片湿冷的、正在迅速消失的水渍印记。
那只东西……那个“同行者”,不见了。
我瘫在副驾驶座上,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悲伤瞬间将我吞没。
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现场被封锁。法医初步检查,周涛的颈骨粉碎性骨折,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脖子上除了他自己的抓痕,找不到任何外来指纹或勒痕。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车窗车门完好。监控只拍到我们仓皇上车,以及不久后我崩溃尖叫报警的画面。停车场的其他监控角度,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接近我们的车辆。
我的证词——关于那个看不见的“同行者”——在警察听来,更像是因为受到巨大刺激而产生的臆想。最终,周涛的死亡被定性为“死因存疑,暂无他杀证据”,成了悬案。
我处理完周涛的后事,卖掉了房子和车,搬到了城市的另一端。我试图重新开始生活,但那段恐怖的经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开始在晚上做另一个梦。梦里,我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走着走着,我会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里空无一人,但我投在地上的影子,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另一个影子,沉默地,紧紧地,跟随着我。
这个城市庞大而拥挤,每一天,都有无数人擦肩而过。你可能正走在深夜回家的路上,或者独自在空荡的车站等车,又或者,只是像曾经的周涛一样,为了省时间穿过某条阴暗的巷子。
请你务必小心,留意你身边的空隙。
因为当你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当你觉得自己的影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当你隐约听到不属于自己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与你同步响起时……
或许,已经有一个你看不见的“同行者”,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你的身旁。
它或许只是沉默地跟着。
也或许,它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像替换掉周涛一样,替换掉你。
都市的怪谈录上,于是又多了一页。这一页,没有具体的形象,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也没有痕迹。只有一条简单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告诫:当你独自一人时,请千万记得,时不时,回头看看你的身后。